两人首先回到余烬的房子。

从血色的城堡回来之后，再一对比，显得余烬的房子更是破的可怜。

予上前敲敲门，无人回应。

翊双手抱后脑勺：“从哪去找大魔法师啊？我猜他肯定不会去血色雕像吧。毕竟他那么讨厌血色。”

予低头，看着右手思考。

翊见状，笑着问：“我看见那个戒指了，你很喜欢吗？”

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翊，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嗯，喜欢。”

翊笑的更灿烂了。

莫名其妙。

路过一间烘焙坊，翊被里面的面包香气吸引，拉着予进去选了一大堆面包，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说：“我妈特别会烤面包！”

予怕他触景伤情，便说起：“要果酱吗？”

翊点点头：“来点吧，不然噎得慌。”

绕了半天，还是去了中央广场。血色的雕像此刻围着一大群人，热热闹闹的。

那天撞到翊的小孩也在其中，和他的伙伴们追逐打闹。吟游诗人还在雕像下的阴凉处吟唱，依旧是熟悉的故事：

……

亲爱的孩子，不要为我哭泣，我永存在歌谣里，

亲爱的孩子，请你采集鲜花，放在我的坟墓前。

……

予想起在血色的记忆里，战争到来之后，中央广场上摆满了战士或者百姓的尸体。有的甚至变形扭曲，残缺不齐。一个挨着一个，棋子一样整齐的摆列。

看完战争的残酷，再看这些肆意奔跑欢笑的美好容颜，似乎阳光都明媚几许。但……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予的目光越过欢闹的人群，在广场的另一个角落看见余烬那双幽绿的眼眸。

余烬依旧蒙的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要不是这双眼睛给予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予恐怕都找不见他。他抱着手臂，靠在石柱上，冷冷的看着血色雕像之下欢乐奔跑的孩子们。他一个人站在石柱的阴翳下面，好像全然与轻快的笑声隔绝。

翊予走到余烬面前，余烬忽然开口：

“亲爱的孩子，请不要忘记我，我永远保护你们。”

予疑惑：“什么？”

余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弯月，虽然看不出来他的笑是否真心：“那首歌谣的最后一句。他们不记得了。”

不知道这个不记得是在指歌谣还是别的什么。

予问：“你昨天做了什么是不是。我们为什么会看见血色的记忆？关于这个，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孩子们的欢闹声依旧在耳畔此起彼伏，偶有母亲们担心的声音传来，但此刻也微弱下去。

余烬说：“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大指挥官。她违背神谕、滥杀无辜。你要包庇她吗？”

翊一只手臂突然护在予身前：“你到底是谁？”

予拍拍翊，让他放下手臂：“你认识我？也知道那枚戒指的用法？”

余烬的目光扫过予的手指：“是塔罗牌指引我这样做的。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神明」给我的启示。”

予：“你这样云里雾里的答案我不想听。我希望你说点实质性的——我没有和血色提及你，这是我向你证明我的信誉。”

余烬似乎苦笑了一声：“如果我可以说，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不过我的确有一些有用的消息可以告诉你。你之所以会看见血色的记忆也并不是因为我，我只是用了一点小法术，让你的那枚戒指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而已。你的那枚戒指——「璨无」，不仅只是一个储存记忆的容器，还是开启其他空间，甚至更高维度的钥匙。同时也可以是武器。你别问我怎么会知道，消息保真，来源不能说。”

翊啧道：“不仅是内存卡，还是□□。这设计的太强了。不削能玩？”

予习惯翊总说一些奇怪的话，于是选择直接略过：“还有么？关于血色的「谎言」。在记忆中我们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你知道她为什么杀人吗？”

余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没找到？哼……杀人对于她来说需要理由吗？她统治初期为了巩固自己的独裁，杀了多少贵族，人尽皆知。我猜你们看见的那个人之所以被杀死，也只是因为触碰到了她极力隐瞒的真相吧。”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牌，牌面色调以蓝白黑为主，身穿蓝白长袍的女人端坐在两根石柱之间，头戴三重冠冕——正是女祭司。

余烬把这张牌交到予手中，并说：“我无法做到的事情，它会帮我。让这张牌替我指引你们。”

予和翊离开，那张牌在触碰到予手心的第一秒就仿佛突然有了生命。牌面上的女祭司微笑着抬起手，神秘莫测的指着某个方向。

翊：“哟呵，异世界指南针。”

“跟着她走吧。”

二人身后，余烬声音很低沉，喃喃重复着那一句歌谣：

“虚妄的史诗从此崩塌，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

……

「二」

两人跟着女祭司牌左绕右绕，最后居然又绕回了血色的城堡后花园。

翊吐槽道：“兜了个大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