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了。
也像是妥协了。
少年败下阵来,他攥了攥拳,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看向许时虞,他深知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藏的了,便直接说了出来:
“我确实想掌握主动权,但现在这个契机,有没有主动权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但……”
“但你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出于人道主义,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也可以顺手帮一帮。”许时虞十分大度地没有计较少年先前的咄咄逼人,语气温柔。
“……”少年一哽。
他怎么听出了挖苦的意味呢。
怪让人……不爽的。
“……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改变的法子,便请你们将它带离,证明……”少年轻唤了声,“证明我曾经真实地活过。”
“什么?”许时虞挑了挑眉询问。
少年转身去床头柜拿出一个纸盒的纸飞机莞尔一笑,神色轻快了许多:
“我不能飞,但它可以,我做不到的,完成不了的,便让他来达成。”
“好吧。”
许时虞伸出手接过纸飞机点头:“我很乐意效劳。”
被黑暗束缚住的白鸟,会飞向属于它的天空的。
“谢谢你。”男生朝他鞠了一躬,态度诚恳了许多,他道完谢后便又想道歉,却被许时虞制止了,许时虞抬手制止:“你也没占着便宜,所以,不用道歉。”
少年又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他晃了晃脑袋:“请坐,接下来,我会与你讲述关于我的故事。”
许时虞收了纸飞机,又重新坐了下来。
少年此刻略松了许多,全然不像先前那般紧绷防备,他也坐了下来,与许时虞面对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说:
“我姓林,全名林审言。审言的审,审言的言,我在十年前,被征入高校,成为高校学生之一。
“到现在为止,十年的时间,我有三年的时间品尝那并不算自由的自由,但现在我被禁锢在这个房间,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
“你说的不错,你确实是我的机会,我已经没有第二个十年可以等了……七年间,我的存在像是被刻意涂泼画了一般,我只能在206,慢长的日子似乎快要把我逼疯……
“我的自我意识也在与这个世界消融,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在逐渐走向死亡,直至完全同化,我消失,这是壳子成为千万元脸人之一。”
“你的意思是,无脸人的出现是因为个人意志?”许时虞意外地挑了挑眉。
一开始没有细想,他还以为无脸人只是单纯的BOSS,没想到竟是被污染的“NPC”。
“你继续。”许时虞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七年前便已经死了,再次醒来就到了这儿……”林审言抬头一转,娓娓道来。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步入校园说起。
这个副本的世界观本就惊奇,小孩儿与小孩之间比较成绩,以一张白纸评判这个孩子是好还是坏,而大人呢,大人与大人之间比较财力,能力强赚钱能力高的人杀了人都有办法摆平。
副本里的所谓法律,只因住了平庸与无奈。
大人们在竞争中奔波,小孩儿也在压力中潜行。
林审言的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约莫是中等偏上的那一档,入学的第一年,他还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一众学生中拼出一条路,堪堪稳住了全校65左右的排名。
第一学年以60名收尾,排名六十的他步入第二学年却觉得吃力,他特都就班的上课,夜以继日的刷题,但却成效见微。
日复一日的学习快要将他压倒,排名也像走了下坡路一般缓慢向下挪移。
明明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却没有获得哪怕一丁点儿的回报。
成绩下滑的林审言终于得以窥见这个世界的残酷,老师对他不再轻声细语,平时做的微小不足,也会被同学放大从而嘲讽。
被他们冷嘲热讽。
如此种种,压得他再也直不起腰。
林审言怎么也想不通。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审言迷茫了,他垂眸思索着。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是什么样呢?
他到底变变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