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突然安静，只留下少年越发剧烈的喘息声，许时虞没说话，与之对应的，少年也没瞧他。

时间好像在此刻被摁下了暂停键，连风声都被摁灭了。

许时虞歪眸瞧着他，皱着他的回答。

半晌，少年终于说话了，声音沙哑，像生了铁迹的齿轮，嘶哑且吃力：

“你，不是老师。”

这是一个肯定句，但许时虞却略显失望，他摊了摊手：

“只看出来这么多吗？同学。”

少年摇了摇头，终于抬起眸子与许时虞对视，先前的胆怯和怯懦尽数化为沉静，深不见底：

“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那你说我们……”许时虞面无表情地扫了少年一眼，眼底积蓄的笑意深了些，他停顿了两秒才开口，“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我以为，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晓我来的目的了。”

男生表示并不想知道，他站起身来：

“倘若二位没有缘由的话，我不得不将二位请离了。”

“你确定吧？”许时虞站起身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条斯礼地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呢，既然这样，我便不多叨扰……”

“你手中并没有让人信服的筹码，我又怎么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机会会不会是利用？”

少年也站起身来，一双漆黑无波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看向许时虞。

“可你也没办法向我自证你手中的信息完全正确完全有价值啊，”许时虞掩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狡黠，他歪了歪头，“况且，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这还不是有力的邀约？”

许时虞叹了口气，抬手摘下眼镜，那股子书卷气消失后，身上的攻击性毫无保留地坦露了出来，他眯了眯眼：

“小同学，你非要我把所有话都挑明么？”

少年心一硬，随后给予还机：

“可你的脸让你所说的话，所给出的承诺都变的不可信，况且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又能做什么？唬人也不过这般唬的。”

许时虞的表情有一瞬间崩裂，他眨了眨眼：“我……”

少年冷静补上最后一句：“你看起来真的挺像传销。”

传销……？

许时虞眼睫微颤，表情有一瞬空白，他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小朋友，我比你大至少两岁，其次，我有正经工作，不搞传销，不要无故污人清白。”

许时虞面色不怎么友好，他特意加重了“小朋友”用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少年根本不在意，他耸了耸肩，显然不信。

“这不是悖论吗？”许时虞摊了摊手，又恢复了冷淡，“我如果要让你证明你是你，你又怎能自证？”

少年沉默了片刻，退了一步：“等价交换。”

“可以。”许时虞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先。”少年重新坐下，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许时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垂眸盯着地板记仇地没有看他：

“那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本届入学的新生，入学排名NO.3，幸会。”

“？”少年狐疑地打量了许时虞好几眼才收回视线，十分真心实意地开口：“说实话，你说你是NO.3其实我是不信的，毕竟往届入学的前五十名一般都是无脸人，你……还干翻了无脸人？”

许时虞此刻十分以及非常想丢出学生证证明一下自己，但念及证件照是女相，又十分尴屈地将气给咽下了。

“不要低估你遇到的每一个人，”宋青梧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尤其是你面前的这个人。”

许时虞懒倦：“抬举了。”

宋青梧很轻地笑了下：“怎会？在我自主意识封闭的时候还能觅出一条生路，你是第三个。”

“你……”

宋青梧察觉到少年的视线点了下头，冲他打了个招呼，不冷不淡：

“你啊，我是302住户。”

少年：“……？”

“我时间很紧，没办法在你这耗时间，你自己也说过，这个世界很不对劲，你没有那个颠覆世界的勇气，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没有……”许时虞理了理领口慢条斯礼地开口，“小孩儿，你可以选择缩在龟壳里，但我没有，也不能。”

这个世界于我而言也只是过客。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你手里掌握的那些信息……我早晚会知道，我自有办法去寻到我想要的答案，但你呢？没了这次机会又要再等多少年？你已经等了很久吧？”

许时虞缓步走近，嘴角噙着笑：

“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并不是老师，可你还是与我聊了这么久，你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目的……为什么呢？因为你想掌握主动权，但很可惜，你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