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秦至善问出了这句话，季莲思索片刻，解释道：“王咏的事情出来之后，在当地的画家协会进行了一次洗牌，很多人都被认为是或真或假的‘抄袭’了，剩下的人就成了烈火洗过的‘真金’。他们身价暴涨，以吕白为首，一幅画就能卖出几十上百万。”

季苒不耐烦的打断：“就是洗钱呗，顺带拉一些人下水，说那么文明干啥。”

季莲无奈的赏了她一个白眼，继续道：“后来吕白知道了这件事，也想要帮你母亲的。但是她女儿肺炎非常严重，她分身乏术，自己也一直受着监管，就找了另一个信任的人去你母亲身边。”

“葛欢。”柏苑说。

“没错，就是葛欢。这中间葛欢是怎么想的、和谁做了什么交易，我们还不能确定，因为没有机会给葛欢做能量检测。”季莲叹了口气，“后面吕白就全然销声匿迹了。这件事我们一直在想为什么，这次终于有了原因。”

柏苑坐直了，他小臂微微发抖，把手心里的手掌攥的发白也没有意识到：“什么原因？”

“吕白的女儿——不是吕墨玉，是她亲生的女儿，生来就有极强的色彩天赋。”

如同惊雷作响，砸的人喘不过气来，柏苑胸膛剧烈起伏着，听季莲一句一顿道：“她在接受天赋的时候生育，她的孩子拥有和比她强上数百倍的、相关的天赋，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

柏苑后背靠着实处，却感觉坠下了万丈深渊。吕家想要洗钱，吕白却籍籍无名，她们只是转移一个未显盛名的王咏的天赋，就达到了大洗牌和掩人耳目的效果，要是他们手里有一个真正的天才，那、那——

慕尔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摇头无情道：“你还是没明白，这件事最致命的是，被短暂移植的天赋能不能通过生育遗传下来。”

四面无声。

唯留下慕尔白淡淡讲述的声音：“要是能，这次的情景就能够复刻了。很简单的步骤，在一个女人最脆弱，也就是怀孕的时候控制住她，然后在生育时进行天赋转移，生下来的孩子就能成为下一个拥有无可限量的前途的天才。毕竟人才才是独一无二的财富。”

“所以吕家后山的那些，都是被他们移植过天赋的孕妇？”秦至善忍着痛，尽量面不改色道，“为什么有的人甚至没有显怀？”

她们昨天晚上挖掘的第二具女尸，腹部是平坦的。

“我猜测，是他们在控制变量，”慕尔白说，“我们挖掘的那三具尸体，分别是孕四月、六月，和九月。第二个看不出来，是因为她子宫后位，加上脂肪多，所以不显怀，其实胎儿已经有人形了。”

“他们想知道，是不是任何时候都可能移植，还是说跟移植的时间、被移植的人的情况有关，毕竟在生育的瞬间转移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万一孕妇早产，那就全完了。”季莲说。

她这番话说得很笃定，柏苑不禁有些狐疑的看过去，看见的只是季莲平静的脸，后者不闪不避迎上他的目光，道：“这些内情都是你带回来的。”

“你们拿命换来的那个快递，里面是一个多层加密的U盘，记载着部分吕白知道的实验情景，以及她的亲身经历。”

“她说，她已经深受其害，但没有办法挣脱，当初在白家的帮助下带孩子去了国外，以接受治疗的名义短暂逃避。但是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天赋也就越加明显。”

“回国后继续帮吕家画画洗钱，又收养了一个同样很有天赋的女孩，就是吕墨玉。她本来想要徐徐图之，摆脱吕家的，但是正好遇上了我们也在调查，所以告诉我们她知道的部分真相。”

季莲叹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吕墨玉也到可以结婚生子的年龄了。她害怕……”

害怕吕墨玉成为下一个实验品。

柏苑脑子乱糟糟的，他不知道当时寄出的U盘里是这些多阴私晦暗的真相，他挣扎着想了一会儿，道：“这跟我母亲的死因，有关吗？”

“有关，”慕尔白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怜悯和怜爱的神情，说到，“根据吕白给的资料，以及我们昨天挖掘的那几具尸体，我们可以推断那些孕妇死亡的原因——”

“系统的能量干扰下，她们的身体获得或者丢失天赋，导致大脑某块区域失去平衡，有的人身体比较弱，可能会以生病或者早产的结果保住一条命，但是有的人身体素质很强，强到各个系统都有力气跟系统的能量波开战，她们就会咳嗽、腿脚抽搐……”

柏苑的身体也开始抽搐，他歪着头，呆滞地听到——

“然后可能是呕血、四肢冰凉，脑部活跃度大幅度下降。呼吸中枢和心血管中枢过度抑制，引发呼吸衰竭、血压骤降，最终大脑缺氧，导致死亡 。”

“……就像你母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