篠崎苏芳睁开眼睛,屋里昏暗,但在她眼里纤毫毕现。她抬起手臂,握了握拳,动作非常自然流畅,没有任何不适。她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体已被套上内衣,再盖了一层被子,床尾放了一套军服,舱门外有两个Bifurcatior在把守。她下床穿上军服,再坐回床上。即使周围无人,她也刻意让自己的坐姿更加女性化,既兴奋又冷静地思考着。
她非但没有死,还掌握了比以前多得多,而且更加强大的力量,这说明她确实对女皇基因有了一定的破解和控制。与女皇基因接触越深,她就越觉得这基因库真是浩瀚宏大,像是一座巨大的宇宙迷宫,内里蕴含的无数功能堪比亿万星辰。她深知自己也只不过是破解了进入女皇基因的钥匙,勉强打开了那扇神秘的门,从里面随意抓了一把东西而已,更多的奥秘她还未能了解。
知识无涯,而人生有涯。虽然篠崎苏芳并不怀疑自己将会得到长生,但现在显然不是让她安心追求长生,追求知识的时候。
达成测试自己能力的目标后,她不再被小孩子般的兴奋遮蔽理智,心中产生了浓浓疑云:为什么中国会派出这么多Bifucatior精英前来绞杀她,简直就像百分百认定她是极端危险的人物?为什么他们会这么精准地定位到她的所在?
这意味着中国有她所不知道的,非常准确的情报来源。
是出了内奸?会否是刘易斯?他可是华裔。
不,不像。篠崎苏芳还记得她刚被打捞上来时,刘易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虽然里面蕴含的感情成分复杂,但那为友人焦急和松了一口气的情绪却很实在。这是身为人类时的奇妙感应。一个背叛她,想要暗中除掉她的人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就算感觉不可靠,这不是还有窥视大脑的能力么。篠崎苏芳忽然笑了,谢芳成要是知道她掌握了她的能力,会作何反应呢?她想如果真有内奸,谢芳成的嫌疑最大。
应该试试她。
还有一个嫌疑人,那个自称是英国间谍的神秘人物“义肢”,篠崎苏芳现在回过神来,凭着本能,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一定要设法打探清楚他的底细。
一声门响,刘易斯托着餐盒进来了,打开灯,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怎么不开灯?”
“我才刚起来。”篠崎苏芳眯起眼睛笑着,不动声色地侵入刘易斯的大脑,“你来得正好,我正好饿了,赶紧把饭端过来给我吃吧。”
“唉,打从你变成女人后,真是大变样,还会撒娇了,我太不适应了。行行好,别对我这样,照顾下我这个老友的心情好不。”刘易斯将热腾腾的餐盒和刀叉一并递了过来。
“行,我尽量控制,”篠崎苏芳打开餐盒的盖子,撕下面包,沾着汤,就着生菜、番茄和培根肉吃了几口,顺便搜刮刘易斯的记忆,毫无问题,还是那个诚恳踏实的老黄牛。她迅速解决了这顿饭,将餐盒置在床头柜上,对刘易斯说,“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没联系谢芳成?”
刘易斯瞪了她一眼:“你还问我,她不是只和你单线联系吗?我想联系她都没门路。”
“我只是在想,如果她联系不上我,会不会联系你。现在我们都到了横须贺,谢芳成如果没搞什么小动作,现在应该在韩国镇海区了。”
“我总觉得你没对我说实话。”
篠崎苏芳笑道:“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就算想对你说实话,那也得我能控制自己才行。”
“什么意思?”
“事实上直到昨天之前,我一直都在谢芳成的控制下。”
刘易斯大吃一惊,一下子想到了许多事情,许多可能的严重后果,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随即又摇了摇头,“不,Bifurcatior都是些防不胜防的家伙,你着了她的道也不奇怪。”他忧心地看向篠崎苏芳,“我们的情报是不是泄漏了?还有没有其他后果?”
篠崎苏芳想了想说:“应该没有,谢芳成对任何一个国家政府都没有兴趣,不可能和哪个国家合作。要说泄漏情报,也就是把我的事卖给中国了吧。”
刘易斯这才释然,总算搞明白昨天中国那一出突然袭击的原因了。他皱眉道:“若是这样,谢芳成带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没有投靠我国的打算?”
“看来是的,不过那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就顶得过他们了。”
“谢芳成的母亲对她再没有作用了吗?”刘易斯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置谢佳宜。
篠崎苏芳理所当然地问刘易斯要手机和笔记本电脑,“给我哪个都行,我来联系谢芳成。”
刘易斯疑惑地问道:“既然基本能确定谢芳成叛变了,为什么还要联系她?”
“总得有个证据不是?另外,我想打探下她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情报渠道。不然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里根号上?”
刘易斯点点头,又低声叮嘱她:“你先别出来,其他人对你不知有多好奇,特拉斯克少将都派了两名Bifurcatior给你看门呢,他有好多事要问你,咱们得对对。”
篠崎苏芳将手指竖在嘴唇上,摇了摇头,说:“不用对,我知道该怎么说。”
特拉斯克少将听说她醒了,果然招她过去,问了许多话。篠崎苏芳都对答如流。特拉斯克少将没找到什么破绽,对她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但又找不到切入口,看到她那极不合身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军服,灵机一动,问道:“你怎么突然变成女人了?”
“当然是研究需要。”
“你的研究成果和你昨天的表现有关系吗?”
“当然,接下来我就要研究怎么延长Bfiucatior的寿命,事实上我已经有底谱了,只等回国有个安定的环境可以慢慢试验。”
特拉斯克少将很惊喜,这个研究项目绝对比篠崎苏芳昨天展示的多个能力还要有价值,他满意地点头,又想问一些问题。
篠崎苏芳抢先一步说:“少将,再说下去就要深入到技术性的问题了,这里不是安全的环境。”
特拉斯克少将只得遗憾放弃,让她自行行动了,毕竟篠崎苏芳还兼着间谍头子的职务,她也有许多工作要完成。
篠崎苏芳离开司令室,看到刘易斯早就在等她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正是她个人专用的那台。两人并肩回分配给篠崎苏芳的宿舍,刘易斯一面走一面说:“我刚叫人在镇海区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谢芳成和那些人的踪影。”
“哦,看来接下来是什么结果,我们也能猜出来了。”
篠崎苏芳进入宿舍,第一时间打开笔记本电脑,通过美国军事通讯卫星给谢芳成发了一个实时通讯请求。正常情况下少则一分钟,多则半小时内就能连通。但两人等了一个小时,通讯始终没有成功连上。
刘易斯心下一沉,看来最坏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篠崎苏芳盯着显示屏,久久不语,最后关掉了笔记本电脑,“不管怎么样,谢芳成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渠道,这是一个大麻烦。”
“不管你到哪里,她都会知道,这确实不好办。”
刘易斯想到一个办法,刚要跟篠崎苏芳说,忽然在脑海中听到她的声音:“先别说话,听我说。”他惊愕地看向篠崎苏芳,发现她并没有张嘴,然而她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回荡在他的头颅之内。
“听好了,以后我们只能通过脑通讯传递消息,不然会有走漏消息的风险。你要说话,只在心里想就是了,我能听到的。”
刘易斯不安地抚着身上的衣服,在心里想着要说的话:“你是不是认为谢芳成通过Bifurcatior获得了情报?”
“对。”
“会不会是预言能力?”
“应该不是,不然她早就知道中国派出来的那些人杀不了我。”刘易斯刚要想下一句话,便听到篠崎苏芳在脑海里说:“你刚才的想法很好,不过只安排一个人不够。至少要两个女人伪装成我,一个跟着你行动,一个要单独行动。要悄悄的,尽可能不要让别人察觉,另外,记得注意避开监控。”
刘易斯听罢,在脑海里说声“知道了”,心里不知有多别扭。
“另外,你找人去英国调查下,想办法打入军情六处,找出一个代号叫‘义肢’的人。如果找不到,也要告诉我。”
刘易斯疑惑地记下了,在心里问篠崎苏芳还有没有别的了,随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此一问。
“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又不是闲得发慌,天天去看别人的脑子。”篠崎苏芳留下了这句话,便从刘易斯的脑海里退出,笑道:“你早晚得习惯的。”
刘易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继续奔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