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必文和王宏达碰头时，已经华灯初上了。谢芳成将骐达停在道边上，一通短信就把两人招了过来。董必文和王宏达钻进后厢，看到谢芳成戴着奇特的头盔，同时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头盔可以有效隔绝脑波的传递和互相作用。”

两人一怔，才意识到谢芳成是在解释这头盔的功用。董必文想到她肯定是防仲青的搜索，王宏达怀疑她可能在警告自己别妄想能控制她。他们再仔细一品，这才想到谢芳成也没法偷窥他们的记忆，便放下心来。

董必文不太自然地瞄了一眼后视镜里谢芳成的半边脸，说出来的话有点发颤：“你找王宏达帮忙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们再带几个人呢？”

“你们无非是想有个战力或者及时转移的保障，我车小，可载不下这么多人。”谢芳成看到前方是红灯，便将车慢慢停下等绿灯：“我们只会在道边上遇见苏芳。”

董必文和王宏达恍然大悟，谢芳成不想给对方留下明显的把柄，肯定要速战速决。

“接下来我们谈谈具体的计划和洗脑内容。”

王宏达看向谢芳成的侧脸：“我听着。”

“苏芳知道我这阵子经常回Q市，要我给他一个交代。他看到我就会停下来，当他看到你们的时候，王宏达先生，请你立刻逼他进来，再给他慢慢洗脑。一个小时够吗？”

“这要看你希望我改写的内容多少和复杂程度了。”

谢芳成从副驾驶座上取出一叠纸，王宏达接了过来，和董必文一起开始看。纸上主要交代了苏芳的人际关系，人生际遇的主要经历，并重点记载了两年内的活动内容，内容非常翔实。最后才是谢芳成提出的修改（洗脑）内容——让苏芳无条件对她言听计从，联系CIA同事在各国制造5-10名随时可以使用的东北亚人身份，将董必文和王宏达视作可信之人并秘不外宣，如无必要绝不主动联系董必文等人。

董必文和王宏达浏览完毕，同时从对方看到了满意的眼神。王宏达抬头道：“有这份资料，我的工作时间至少可以缩短一半，一个小时足够了。”

谢芳成微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接下来是一段四十分钟的路程，王宏达仔细阅读资料，不时抬眼看向谢芳成的侧脸，董必文应该也在转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吧。陈昊坤曾经跟他们说过谢芳成，形容其人是艳丽的魔女，有着能令男人们神魂颠倒的本事，要和她打交道得具备足够清醒的头脑和钢铁的意志。

当时他们还不以为然，今天才知道陈昊坤的评价大致不差，可是有一点他还是说错了。谢芳成显然并没有随时随地耍弄男人的癖好，不然她现在怎么可能会摆出凛然不可亲近，公事公办的态度呢。还是说，他们并不在她需要使用女性魅力的射程里呢？

谢芳成开进居民区集中的大路，可以看到路边有许多白领男女走在砖石人行道上，不是去附近的餐馆，就是在往家走。谢芳成忽然将车子停靠在道边上，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董必文和王宏达下意识向窗外望去，果然看到一名穿着白短袖衬衫和米色裤子的男人提着公文包慢慢踱近。由于隔着镀了膜的玻璃窗，他没有发现后面车厢还有人在，当他将头探进车厢，瞥到董必文二人，脸色一僵，便欲退出。

王宏达发出指令：进来！

苏芳下意识地坐了进来，王宏达叫他关上车门，他也照做了，而后就失去了意识，任凭王宏达肆意操作他的记忆、思考、潜意识。

董必文双臂抱胸靠在座椅背上，视线投向王宏达另一侧的窗外，仿佛在关注王宏达，实际上是借窗玻璃窥视谢芳成。谢芳成装作没察觉，大大方方扭过上身仔细观察苏芳和王宏达。

苏芳的表情不断变化，身体在轻微颤抖。王宏达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两人现在应该处于对抗阶段。不到五分钟，苏芳就陷入了失神状态，渐渐闭上了眼睛。王宏达的眉宇也变得舒坦，仿佛在安睡。

过了三十分钟，王宏达睁开眼睛：“好了。”声音传出淡淡的疲倦。

谢芳成微笑着朝王宏达颔首，再看向苏芳：“你对伪造身份的事有把握吗？”

苏芳已恢复清醒，闻言看向谢芳成：“你在小瞧我吗？不过是动嘴皮子的事。”

“我来Q市的事……”

苏芳靠在座椅背上阖眼：“只是为了应付刘易斯，我才叫你来作作样子。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事事特地跟我解释。”

“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呢。”

苏芳睁开细长的眼，清秀的脸浮起笑意，那笑容让董必文不知怎的觉得很像蛇：“还在记恨我吗？那是CIA的主意，我只是为人办事而已。只要报告上没有异样，令堂仍然会安然无恙。再说了，好歹我也是令堂的救命恩人，就这么不领情吗？”

“你救了母亲的命，我倒是有记在心里。”谢芳成无聊地回过头，“后面的王宏达和董必文你也认识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商量。”

苏芳这才回头朝二人点头：“以后还请互相关照，合作愉快。”

董必文这才放下双手，僵硬地点头：“嗯。”

王宏达先扫过谢芳成的侧脸，再盯着苏芳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

苏芳打开车门，如常地走在砖石道上，向他的家慢慢走去。谢芳成启动车子，转眼间就将苏芳甩在后面，再拐弯驰入交通大道上。董必文心想得说些什么，忽然听谢芳成说：“我们今天做得很成功，控制住苏芳，就等于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不过我建议你们，没有要紧事，不要轻易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