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还能追上他吗？”朱掌雷对车新的速度记忆犹新，这辆面包车是不可能追上那个怪物的。

“我们可以用比较激烈的手段。”仲青皱眉，回头对卫中彦说：“叫江源想办法调动武装直升机，带上小型导弹。”她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可惜是在山区，李方仪又想要全尸，不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朱掌雷兴奋地接口道：“这不是还有我嘛！”

仲青瞟了他一眼：“就你？”声音拖得长长的，显然还有言外之意。

朱掌雷感到侮辱，愤愤不平。不料仲青的声音转向异常快，刚才还拖长音，现在就变得异常冷酷：“还是收起你那多得过头的多巴胺，睁大眼睛看清楚车新的末路吧。”

多巴胺是什么东西？朱掌雷虽然不懂，但也知道仲青在讽刺他过于兴奋了。现在不是激怒仲青的好时候，他只好悻悻然地向后倒去，靠着椅背默不吭声。

三人说话都尽量压低声音，老蔡虽然悄悄竖起耳朵，却仍然什么也听不到，只隐约听到他们可能会动用军队武器，不禁毛骨悚然。

卫中彦一行来到命案现场，这儿是风景区的南部，位于J市边缘，毗邻二环东路，附近是正在挖掘地基的建筑工地，再不远处就是建筑工人宿舍。受害者是建筑工地的工人，由于他一晚未归，白天也没上工，担心他的工友就四处寻找，结果找到了被扔掉的手机，一滩血，受害者的衣服碎片，他们惶恐之下当即报警。老蔡负责和工人打交道，打听清楚情况，再让其中一人带路，指认疑似案发现场，或者说，进食现场。

卫中彦和老蔡粗略检视了一遍，认为和车新之前的犯案现场有很高的相似性：凌乱且被压扁的草地，飞溅四散的血迹，被碾压的灌木丛，从牙缝里掉出来的零碎肉沫碎骨，哪一样都让人不忍直视。车新显然有掩饰犯罪痕迹的想法，打晕受害者后，便将之拖到隐敝处暴食，留下了非常明显的拖痕。只是工人们想不到人世间还有这样的惨事，没有把它和工友失踪联系起来。可是车新的掩饰太过笨拙，难免启人疑窦。

老蔡刚提出疑问，仲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一点都不奇怪，我不是说过么，车新这人没文化，不要指望他能做出什么超出本人水平的伎俩来。”老蔡讪讪，却也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

卫中彦领老蔡和朱掌雷到边上转转，察看还有没有车新留下的痕迹，好判断他的去向。老蔡对于追踪颇有点心得，方才发现车新拖走受害者的痕迹时，就留了个心眼。他发现除了拖痕外，车新留下的都是半截的形迹非常清晰的印痕，可一想到车新是配上专门设计的假肢参加的比赛，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车新似乎一直没有搭乘交通工具，完全是徒步跑到这里来的。

“刚才那些工人还说，钢架等材料也凭空少了许多，都说是不是被附近村民偷了，希望我们也能查一查。”老蔡一面说一面打量印痕。

卫中彦和仲青闻言，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忧虑。卫中彦摆摆手，说先别管这个，他先去追车新，让其他人留在原地继续寻找新线索。

卫中彦要单独行动，把朱掌雷配给老蔡。朱掌雷跟在老蔡身后，一边跟着他看，一边问他都在看啥，聒噪得不行。老蔡很烦恼，不明白为什么卫中彦非要把这个小年轻分给他。然而卫中彦已经走远，像是发现了什么，没多久就消失在小树林里。

仲青看到四周无人，才摘下耳机，仔细倾听进食现场的声音。植物们正散发着恐惧的波动，声音从此到彼，一波波地向外蔓延。仿佛整座山林都被笼罩在恐怖之中。仲青很意外，以前几乎都是在人工环境里倾听人们、Bifurcatior和Gregory的声音，经常忽略掉植物的反应。如今在植被茂密的环境里，她才听出来，原来它们对车新这种向Gregory变化的生物有着本能的恐惧。或许它们怕的不是车新，而是Gregory吧？她隐约觉得这些植物好像对Gregory并不陌生，甚至还对Gregory有着相当熟悉的认知。

这样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仲青自嘲了一句，又觉得不无可能，植物自有其独特的交流方式，也许它们通过万里之外的同胞的传讯，了解了一些事情，产生了恐惧吧。这样想来，是不是可以向它们询问车新的去向呢？

仲青心血来潮，故意敲了敲身旁的雪松：“知道那个吃人的怪物往哪儿跑了吗？”

本来只是不求结果的一点玩心，不想雪松却作出了回应，它的声音强烈地指向了东南方。仲青震惊了，封印的回忆忽然潮水一般涌过心头。小时候她接受实验，见不到外人，闲得无聊，遂天天和那些观赏植物说话。她是真心能听懂植物的回应，可是大人都以为是小孩子的天真游戏，并未认真重视。仲青被误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很少去辩解，最后的辩解已经是——仲青眼前又晃过不堪回首的画面，痛苦地拧着眉，晃晃头，将记忆甩出去，这才定神看向东南方。

这时东南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啸，山林的树木花草当即吓得瑟瑟发抖。仲青想要跑过去，可是植物们的声音告诉她：前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