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约定的九点已经过半小时了，金环愈加不安。没多久，她感到有水滴落到自己的脸上，抬起头，又有一滴水落在她的眼睑上。未几就有无数水滴接二连三降下，这是要下雨了。金环急忙打伞。不一会儿，雨就密密麻麻下起来了，目中所及是雾茫茫的一片。

一丝凉风吹来，金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们匆匆走过，一个接一个消失，只有马路上的车辆还在来来往往，在地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金环并不想被溅到，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拎着饭盒的手感到有点疲累了。金环想，这下该怎么办呢？仲青到底来不来呢？她不会抛下她，自行爽约吧？要不再等半小时，实在等不到就回去。

半小时过去了，雨还在下，只是势头没起初那么大了。然而金环还是没看到仲青来，每次看到的车，都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那辆，每一辆都无情地离去了。金环非常困惑，不知所措。她想要离去，又感到很犹豫，总觉得仲青下一刻就会出现了。要是她就这么走了，仲青该会多失望啊，没准会冲到她家去。仲青应该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吧，也许会径直找到宿舍。

胡思乱想了好久，金环忽然长叹了口气，寂寞而彷徨地望着雨幕，终究没有移开脚步。

*

J市。

天空阴暗，并没有下雨的迹象，城市没有阳光的污染，呈现出原本的颜色，鲜艳的依旧鲜艳，破败的早就破败。仲青一行人离开老街区，开始搜寻下一个可能的地点。卫中彦问老蔡，还有没有其他三教九流混杂的地区，仲青插口道：“废弃的工地，荒郊野外信息不通的地方也一并考虑。”

老蔡拧紧眉头：“J市并不缺这些地方，就是嫌犯行动毫无规律，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窜，实在是……”

仲青转向卫中彦：“昨天吩咐搜集统计J市这两天新出的命案，还没出结果吗？”

“在不惊动市民的前提下，要在短时间里统计新发的命案，有点棘手。从刚才的案发现场来看，车新在发狂前还是很谨慎的，专挑那些不会轻易联系警察的地方下手，为警方工作增加了难度。”卫中彦虽然这样说着，手上还是拨通了市公安专案调查组的电话，询问统计进度，能多一条线索也是好的。

“叫他们在那些人口多的命案现场加派人手，实时监视，车新为了进食，也许还会回去犯案。毕对于一个不能正常思考的人来讲，记忆里食物越多的地方，对他的吸引力也越大。”仲青说完这些话就躺下了。

直到午后一点出头，才有消息传来：发现新的命案现场，初步估计案发时间为上午七时。这个消息让大家精神为之一振。听说新命案现场位于J市南部某风景名胜山区，卫中彦等人大为惊讶，没想车新居然会跑到旅游地点进食。看过地图后，众人恍然大悟，又紧张起来。原来该风景区位于J市边缘，沿着山势向东南方向前进就会进入山区地带，到时车新就等于鸟飞高天鱼入深海，再无影踪，他们追捕起来就更加棘手了。

老蔡驾驶着面包车飞奔命案现场，卫中彦跟仲青讨论，忧心忡忡：“这是不是说明车新还保留理智？”

仲青沉吟道：“也未必是个坏事，至少车新离开市区，我们行动就少了许多拘束，可以采用更强硬的手段抓捕。”

卫中彦点点头。

“干脆就把他往山区上赶，注意不要跑偏到那些村落去。”仲青再次看了看地图，冷冷地说：“在市区进食太显眼了，车新没准觉得，要是跑到偏远山区，进食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以他的速度，也许可以在短时间里逃离S省，潜往他国。”

卫中彦心里还有一些疑问，苦苦思索：“为什么他还会保留理智呢？按理说，Gregory化不可能还——”

仲青说：“车新应该在很久之前就进食了，说明他一直在变态中，在还没彻底成为Gregory前，他是不会完全丧失理智的。恐怕他现在也仍未完全成为Gregory。”

朱掌雷插口道：“呜哇，不会吧，他都这么快了，还能变得更快？”

“有可能。”仲青难得态度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