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热闹喧嚣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阮宴笙对谁都是一副桀骜难驯、半点不肯迁就的模样,唯独对同桌池砚清,处处反常、处处别扭。
陈伶憋了一整节课的八卦,终于忍不住凑过来,眉飞色舞地打趣:“笙哥,别装了,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对池砚清,跟对我们、跟班里其他人根本完全不一样!”
韩烨也在一旁疯狂点头,笑得一脸暧昧:“是啊笙哥,别人碰你一下你都嫌烦,池砚清离你这么近,你嘴上嫌得不行,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半点没真推开过!”
被两人一语戳中心事,阮宴笙瞬间浑身紧绷,耳尖“唰”地红透,又慌又恼地抬手把他俩的脑袋推开,色厉内荏地低吼:“少在这乱嚼舌根!我哪不一样了?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纯属你们胡思乱想!”
嘴上拼命否认,可眼底的心虚、慌乱根本藏不住,越辩解,反而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被两人调侃得心烦意乱,乱糟糟的思绪里,某段久远的画面猛地清晰浮现——
刚重组家庭、两人初见的那个傍晚,他对着池砚清放狠话、装出凶巴巴不好惹的样子,浑身像只炸毛的小刺猬,可那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池砚清,明明什么都没说,眼底却盛着浅浅的笑意,偷偷、清清楚楚地笑了他。
原来从最开始,这人就在背地里看他出糗、拿他当笑话看!
又羞、又恼、又莫名委屈的情绪一股脑冲上心头,阮宴笙胸腔里全是翻涌的火气,当即拽起两人的胳膊,眉眼带着惯有的嚣张:“跟我走。”
陈伶和韩烨一愣,立马心领神会,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行人直奔教学楼人少僻静的男厕所。
此时厕所里几乎没人,只有池砚清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清洗指尖,校服衬得他身形清隽挺拔,侧脸柔和干净,周身一派安然闲适。
阮宴笙快步上前,直接抬手撑住洗手台,结结实实把池砚清堵在了中间。陈伶、韩烨立刻默契分站左右两侧,牢牢把出口封死,妥妥一副“兴师问罪”的阵仗。
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水龙头滴水的轻响。
池砚清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眼前这只炸毛堵人的少年身上,看着他故作凶狠、眼底却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习惯性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就是这抹熟悉的笑!
阮宴笙看见,火气蹭地一下窜到顶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都微微泛白,强撑着高高在上的气场,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池砚清!你老实交代!”
“我们第一次、第一次在我家见面的时候,我跟你放狠话,你、你当时是不是偷偷笑我了?!”
他死死盯着池砚清的眼睛,非要一个准话,心里又气又窘迫:亏自己当时还认认真真立威风、耍脾气,原来全程都被这人看在眼里、偷偷取笑。
池砚清闻言,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刻意否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笑意更深,轻声缓缓开口:
“嗯,是笑了。”
直白干脆的承认,瞬间打懵了阮宴笙。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狠话,刹那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眶都微微染上薄红,又羞又气,只能瞪着池砚清,胸口剧烈起伏,模样又凶又可怜。
陈伶和韩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吃瓜。
就在阮宴笙窘迫到快要转身落荒而逃的时候,池砚清又往前轻轻半步,距离骤然拉近,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裹住阮宴笙,声音放得更低、更软,带着独有的纵容与缱绻:
“我不是笑你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