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日子慢悠悠淌过,盛夏的风裹着裹挟着黏人的燥热,偏偏吹得一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
阮叔叔和池妈妈白天常出门置办生活用品、打理人情琐事,偌大的房子里,大多数时候,就只剩下池砚清和阮宴笙两个人独处。
阮宴笙一开始还处处提防,看见池砚清就刻意别开脸,说话永远带着几分别扭的刺,走路都下意识和他隔开一大段距离,半点不愿亲近。
可池砚清从来不会逼他,不会刻意凑上前搭话,更不会说越界的玩笑。只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默默顾及着他所有小情绪。
他嫌屋里闷热,池砚清就悄悄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默默调低两度;他随口嘟囔一句想吃冰镇西瓜,转头茶几上就摆好了切得整齐、细心去了籽的清甜果肉;他熬夜窝在房间打游戏忘了按时吃饭,书桌边总会温着一份口味刚好、不咸不淡的晚餐。
没有刻意刻意的讨好逢迎,只有不动声色、恰到好处的温柔,一点点浸进日常里。
不知不觉间,阮宴笙竖起的防备底线,也悄悄为他松动了几分。
傍晚时分,暮色漫进客厅,餐桌上摆着几样家常小菜。
阮叔叔、池妈妈坐在主位,池砚清和阮宴笙并排挨着坐下,安静拿起碗筷吃饭。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阮叔叔夹了一筷子青菜,看向身旁的池砚清,语气温和又郑重:“砚清,有件事叔叔想跟你说下。”
池砚清抬眸,眉眼清淡:“阮叔叔您说。”
“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阮叔叔放下筷子,目光扫了眼闷头扒饭的阮宴笙,笑着嘱咐,“宴笙性子拗,脾气又倔,在学校里有时候不懂圆滑,容易闹小别扭。你们俩刚好同校,平时上下学也能结伴走。”
说完他看向池砚清,认真道:“以后在学校,你多帮叔叔照看着点他。他要是上课偷懒、跟人闹矛盾,你多拦着些;有什么事也多担待,别跟他小孩子脾气一般见识。”
阮宴笙一听,脸颊瞬间有点发烫,立刻抬头嘟囔了一句:“爸,我不用人照看,我自己能管好自己。”
“你还好意思说?”阮叔叔嗔了他一眼,无奈笑道,“上次在学校跟同学拌嘴,硬是不肯低头,还是老师调解的。你这性子,没人看着哪行?”
池妈妈也跟着柔声搭话:“是啊宴笙,你哥性子沉稳靠谱,有他陪着我们也放心。你们俩以后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学校也要互相照应,好好相处。”
阮宴笙抿着唇,有点别扭,却没法反驳,只能垂着眸,默默扒拉碗里的米饭,耳根悄悄泛红。
池砚清看了眼身边别扭炸毛却没真生气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声应下:“阮叔叔,池阿姨,你们放心。我会多看着他,上学放学跟他一起,在学校也会多留意,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会看着他安分上课的。”
“这我就放心了。”阮叔叔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阮宴笙,语气带着叮嘱,“你也给我安分点,别总跟砚清闹脾气,好好跟人家相处,听见没?”
阮宴笙闷闷地“哦”了一声,声音小小的,不敢抬头看身旁的池砚清。
偏偏余光还忍不住悄悄往他那边瞟,一想到以后上学放学都要跟他一起,心里又乱又别扭,却莫名没了之前那般抗拒。
一顿晚饭在几句家常叮嘱里慢慢结束。
收拾好碗筷后,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屋里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客厅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蝉鸣。阮宴笙蜷在沙发上补觉,身上盖着的薄毯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