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清感觉从刚进门开始,这一些都像梦一般,现在却有了实感,他不再是漂泊无依的人,他有家了...
晚饭过后,池母和阮叔叔起身收拾碗筷。
阮叔叔忽然想起还没安顿好池砚清,转头叫住了正要上楼的阮宴笙:“笙笙,先等一下,你带你弟弟去二楼认认房间,这边我来收拾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
阮宴笙满心不情愿,压根不想和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多待一秒。他扭头,语气拽拽的:“喂,你房间在二楼最靠墙那间,自己上去就行。”
池砚清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叔叔让你带我过去。”
阮宴笙瞬间炸毛,皱起眉恶狠狠地瞪他:“你这人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揍你啊!”说着,他还故意举起小拳头,摆出一副凶巴巴要格挡的架势。池砚清只淡淡应了一声:“哦,好吧。”
阮宴笙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安安静静的样子,反倒自己先气闷起来。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也太麻烦了吧?不就是没带路吗?摆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欺负他呢。
他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泄了气,垮着肩膀嘟囔,“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带你去”
阮宴笙一脸不情不愿地转身,拖沓着脚步往楼梯走,嘴上还碎碎念:
“真是麻烦死了,真不知道我爸干嘛非要我带你,多大个人了路都不会认。”
池砚清安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少年走在身前,脊背挺直,后脑勺的发梢软软翘着,明明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背影却单薄又干净。
楼道的暖光落在阮宴笙身上,给他周身都镀上一层浅浅的绒边,池砚清看着,心底莫名软了一块,连方才他举拳头凶自己的样子,都只觉得鲜活又惹眼。
他自己都没察觉,视线早就黏在了阮宴笙身上,半点挪不开。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阮宴笙停下脚步,抬手一指那扇房门,语气敷衍:
“喏,就是这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东西自己规整好,别乱,也别来随便烦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溜,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阮宴笙瞬间浑身绷紧,猛地回头瞪他,耳朵尖却不受控地泛红:“你、你拉我干什么?!”
池砚清指尖轻轻松了松,力道温和,根本没有半点束缚的意思,只是低声开口,嗓音清浅又认真:
“谢谢你,阮宴笙。”
少年愣住了。
原本攒了一肚子的不耐烦、一肚子的小脾气,在这句轻声道谢里,忽然全都烟消云散,心里乱糟糟麻成一团。
他别扭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不敢看池砚清的眼睛,语气都弱了半截:
“知、知道了,不用谢。下次别随便碰我,我、我洁癖。”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砰”地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阮宴笙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狂跳,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刚才为什么慌成这样。
门外,池砚清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腕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无意识地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一刻他尚且不懂,这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在意与心软,原来就是故事的开端,是他此后漫长一生,都甘愿沉沦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