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久以前在这里学踢球的小孩。”
“她要去哪?”
“去踢世界杯。”
小男孩眼睛亮了:“那我以后也能去踢世界杯吗?”
韦伯低头看他。小男孩七岁,跟他当年初遇伯格曼时差不多大。
“你先练一百个右下角。”韦伯说。
“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问我了。”
————
几周后。世界杯小组赛,德国对巴西。
莉娜首发出场,身穿9号球衣。
比赛第63分钟,德国队获得点球。莉娜抱着球走向点球点。她在心里默念:右下角。
助跑,推射。球贴着立柱滚进。
她脱下自己的球衣,露出来里面那件旧旧的球衣——转播镜头给了球衣背面一个特写——WEBER,号码9。
德国解说员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件球衣……是马蒂亚斯·韦伯的拜仁球衣。莉娜·舒尔茨穿上了她启蒙教练的球衣。韦伯本人此刻应该正在波鸿的某个电视前看着这场比赛。”
她跑向角旗区,双手指向球衣背后的名字。
赛后,记者问她那个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她说:“这件球衣的主人教我罚点球。他只教我一个方向,右下角。够用了。”
画面切到波鸿。韦伯坐在工坊的台阶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旧毛巾,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视屏幕上的莉娜正在接受采访。他笑了,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右上角其实也不错。”
旁边的西红柿地里,一个小男孩正蹲着给秧苗浇水。他抬起头,问:“韦伯叔叔,右上角是什么意思?”
“下一个要练的方向。”
“你不是说右下角够用了吗?”
韦伯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小男孩身边,接过水壶:“够用了,但不够好。”
阳光很好,西红柿的叶子绿得发亮。远处电视里,莉娜正举起一面小国旗,上面写着:“波鸿,我回来了。”
————
“感谢你走完了马蒂亚斯·韦伯的平行人生。
从波鸿的草坡到温布利的点球点,从“脖子以下世界级”到“点球工坊”的西红柿架子——这把锤子没有变成螺丝刀,但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钉子。
愿你的人生里,也有一个愿意陪你跑完整条路的伯乐,
或者,
你自己成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