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急躁,也不張揚,卻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楚。
那人走近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掠過她們的姿勢與角度。
一瞬之間,情況已然明朗。
接著,他的目光才往旁邊移動。
落在不遠處,那個一動不動站著的人身上。
她站得太近,也太安靜。
彷彿被留在畫面裡,卻還沒意識到,自己也已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妳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他沒有提高音量,卻準確地落到她聽得見的距離裡。
西維亞一怔,抬起頭。
站在她面前的是個雷文克勞的高年級生。校袍整理得一絲不苟,藍褐色的領邊在昏暗的光線下,勾勒出冷靜而克制的輪廓。他與地上的兩人保持著精準的社交距離,彷彿那已是蓋棺論定的現場,無需再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這裡,」他接著說,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不是妳該待的地方。」
那不是質問,也不是責怪。
只是將一個既定的現實,如實陳述。
西維亞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她的思緒,仍停留在地上的畫面裡。
男生繼續往下說,每一句話都短促、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現在,馬上離開。」
「回公共休息室。」
「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沒有威脅,也沒有解釋。
只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劃出了一條退路。
「她們……」
西維亞終於找回了破碎的聲音,卻又在對方的注視下噤了聲。
男生抬起手,幅度極小,卻帶著一股壓制性的力量。
「不是妳能處理的事。」
話裡沒有輕視,也沒有安撫。
只是冷靜地,劃出了一條界線。
「繼續待在這裡,」他補了一句,「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走廊另一端依舊空無一人。
比賽日本該傳來的喧鬧,被厚重的牆壁隔得很遠,只剩下模糊的回音。
西維亞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高年級生。
他始終沒有回頭看那兩名受害者,只是筆直地站著,彷彿早已預見了即將到來的、足以掀翻校園的風暴。
「走吧。」
他最後說了一句。
聲音不高,卻像落在靜夜裡的一粒石子,讓人無法忽略。
西維亞的手指慢慢收緊,又鬆開。
她沒有反駁,只是深吸一口冷氣,強迫自己從那股黏滯的凝固感中抽身。
她轉過身,腳步遲疑了一瞬,仍然邁了出去。
離開前,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那名雷文克勞的高年級生依然站在陰影與光亮交界處,背影孤峭而安靜,像是在替這場即將到來的動盪,守著最後一秒的沈默。
西維亞收回目光,匆匆走遠。在她身後,那條長廊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