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柏白整理好一句话,莫离就开始一脸疲倦的打了一个哈切,催促道:“好了,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完,莫离抬手遮住又一声哈切而张开的嘴,因此而短暂惺忪的双眼成功让柏白再开不了口。
蓦的感到身上一暖,柏白稍一侧头发现是沈清轩将他的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柏白抬手拉拢了一下衣服:“那你呢?”
沈清轩摇头:“无事,倒是你在外吹了太久。”
柏白垂下眼,抓着衣服的手收紧。晚上的风确实有点冷,再看了一眼沈清轩发现其面色没有因凉风有什么变化后,才坦然接受了这般好意。
莫离静静在一旁看着,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走了。”
“来了。”柏白立刻跟在莫离的身后,到底闯入禁地的事被发现,心下难免心虚。
—
朽阡楼。
柏白回到自己房间后,才松下神经一下扑倒在床上。冷静了好一会柏白才起身坐在床上,瞥眼瞧见因他动作而散乱在床上的一件衣服后,抬手将其捡起。
是在外面时沈清轩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忘记还回去了,最后还披着一路回到自己房间。
抱着衣服,柏白回想起来自那日见到沈清轩后到现在一路上发生的事,他们之间对比起话本上的故事来说,就是一个词“暧昧”来形容。
心里还装着悄悄前往禁地被发现的事,柏白心烦郁闷间抱着衣服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等柏白停下时,发现衣服缠在了身上。
“……”柏白一气之下,把衣服从身上解下来叠好放在一边后,退下自己的外衣直接钻进被子里。
不想了,先睡觉。
疲惫了一天,心烦意乱的柏白到底还是在夜色下睡着了。左手腕上,沉寂了多年的红色契约纹,终于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闪了一闪。
另一边,沈清轩同样在看自己右手腕上与柏白一模一样契约纹,良久,才放下衣袖来到床榻上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
晚上的冥河界是很热闹的。
这里的妖鬼们大都喜欢在夜间行动,各色的鬼火妖火漫天飞,照亮了大半界域。
莫离不太喜欢吵闹,朽阡楼附近都没有小妖们靠近喧闹,故而在冥河界本该热闹的时候也安静如白日。
莫离站立在朽阡楼顶端,俯看前方妖鬼夜行的景象。静静看着,一动不动的身影恍若融入了孤寂的黑夜。
良久,莫离开口:“周文承。”
话音一落,一身影闪现在莫离身后半跪而下:“楼主。”
莫离望着前方的视线稍转:“明日柏白走后,就把那间房直接封起来吧。”
“是。”周文承应一声后正准备退下,紧接着又听到楼主的声音。
“先陪我说两句话吧。”莫离就地坐在楼顶的瓦片上,双手撑在两边身体微微后倾,视线转回远方,神色淡淡似漫不经心随意问道,“你认为,柏白这人如何?”
闻言,周文承停顿半会组织了一番措辞:“总是多管闲事,无意间惹出不少无关紧要的麻烦。”
这几年来周文承对柏白的总结就是这么一句话。就像是前不久还在梨都时,柏白不管他的阻拦硬是要帮一把那对乞丐母子。还有柏白才来冥河界住下没多久,看见一个人受伤倒在地上就要去帮忙疗伤。
结果那个受伤的人就是冥河界内的妖,看见有一凡人出现在这路,起了逗歹心骗柏白过去。然而,柏白这个笨的硬是被拙劣的演技骗过去了,若不是周文承得到命令暗中跟着,怕是真的会出事。
这还不算完,后来柏白不知怎么搞得和几个小妖小鬼做了朋友,在冥河界内东窜西走,楼主不放心敲打了妖鬼们几句才任由柏白去了,左右也跑不掉。
“是吗?”
莫离回想起以往柏白在冥河界发生的事的几个片段,对周文承的总结作出肯定:“嗯,确实麻烦事不少。”
停顿了半会,莫离又道:“走了倒也能清净些。”
话音落下后,莫离没再继续说话。空气安静下来,没得命令还未走的周文承只能听见风吹过衣服摩擦而起的声音。
良久,周文承终于开口问起:“听楼主的意思,柏白他明日起就离开朽阡楼?”
“嗯。”闻言,莫离点了点头,“字面意思。”
尽管是这样的猜测,但真的从楼主口中得来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惊讶。周文承还有疑惑未解,但话欲出口还是止住了,对于楼主的计划和决定他执行就行了,不是他逾矩质疑就能左右的。
“是,属下明白了。”
夜色下莫离头没有转动,只嘴角微起,对于周文承适可而止的态度还是满意的,抬手摆了摆:“行了,你下去吧。”
周文承对莫离稍弯腰行一礼后,身影就消失在这幽暗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