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柏白半张着嘴巴愣在原地,眨了几下眼睛才回言道,“到绿?什么东西?”
“……”沈清轩顿了顿,看着柏白微微躲闪的眼神一下就明白了,只淡笑着没言语。
“嗯……”柏白不自然地抿唇,“那个,我……”哎呀,该说什么!
他是故意的。之前在冥河界莫离和周文承都不在朽阡楼的时候,柏白也就靠着他们之前外出顺带拿回来的民间画本子消磨时间。
一开始字虽然是认不识几个,但莫离不知从哪找来一个会认得人间字的精怪,专门来给他念书听。
久而久之,听的看的本子多了,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关于仙家之中“道侣”这个词,柏白还是知道了解一点的。
但是有一个身份不凡的仙家中人突然面对他说他们是“道侣”,魔幻,太魔幻了,一定是他酒喝多糊涂了以至于会听错。
但眼前这位仙……额,沈清轩明显一副看穿了的模样,让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柏白才回声:“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语落,抬手抵着下巴干笑了两声。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柏白感到自己抵着下巴的右手被拉过,遂抬眼看去,就见沈清轩拉住他右手腕微一用力,让他的身体随着力道不住往前一步。
两人挨得更近了。
柏白瞪大眼睛,将身前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看得清楚分明。
尤其是这双眼睛,似容纳万千星辰的漆黑夜镜,轻易就将自己的样子清晰倒映在其中。而现在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却是微皱着眉回问他:“你认为我是在同你开玩笑?”
“我……”柏白侧头躲开沈清轩的视线,为什么有隐隐的压迫感,深呼吸两下想甩开抓着他手腕的手。
没有甩开,柏白咬住下唇瞪回去:“那还能是真的吗?”
一位昨日才正面见着的陌生人突然对自己说什么,他们是道侣?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位仙家中人。
不知道别人信不信,柏白是不信的。
柏白忽然想着,仙家中的高人会像这般正色认真的同他人开这种玩笑吗?
沈清轩瞧着柏白紧抿着唇一阵白一阵黑的脸色,握住柏白手腕的手稍稍上台,手指微动就挑下了柏白的衣袖滑下,露出腕上白皙皮肤处的深红纹路。
道侣契约纹。
沈清轩眼珠稍一转动就瞧见这与他左手腕处一模一样的契约纹路。
只不过现在柏白手腕上的契约纹已经由当初的浅红转变为深红,而他自己手腕上的,则退得如当日初缔结契约那一天的淡而浅的粉红。
契约纹,能显现出契约另一方对自己的情感思念。
颜色越深,情越深,念愈强。
现如今,沈清轩念了柏白七年怕是已经超过了颜色深度所能承载的范围,而柏白却是似乎从未思及他半分。
因为,柏白将他完全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找到人并就在身边,不怕人跑丢留不住心。
“当然”,沈清轩视线转回还在瞪他的柏白,嘴角轻勾,“可要我向你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我所言皆为实。”
“怎么证明?”柏白的话一落,就见着面前人看着他的双眼专注起来,恍惚间似是只容下了自己一个人。
柏白视线稍转甩了甩头,抬头准备去看沈清轩要怎么证明时,却见着眼前人再与自己拉进了一步。
好近,近得能感到对方的呼吸。
“……”柏白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就见着沈清轩抬起左手附上了他的脸庞,又在他没有下一步表态之前,这微凉的手掌心缓缓移到他的后脑勺。
嗯?
柏白忽感到放在后脑处的手稍一按动,触不及防,唇上传来凉而软的切实触感。
两唇相依,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及离,软凉的触感留下的似乎还有隐隐的冷香。
柏白脑中嗡了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是还傻愣愣地想着……没感觉,再亲一下。
不对!
柏白很快被自己的想法震回神,右手腕还被紧抓着,便抬起左手使劲推开了面前靠得太近的沈清轩,同时脸上很不争气地爆红了个彻底。
“你你你,你做什么!”
一连说了好几个你,柏白因羞恼舌头打起了结般,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沈清轩被推着后退了一步,也不恼,抓着柏白右手腕的手一直未松过。再度就着姿势将人拉过,再让两只手的衣袖都滑下,将腕处的一对契约纹完全暴露在外。
“做什么……”沈清轩右手稍动,趁着柏白分神的间隙将五指插/入柏白各个指缝中,十指相扣,“在依你言证明我们是道侣。”
“我!”柏白意识到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状态,想挣开手却是没能如愿,索性也没有再费力气,回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这样证明的。”
沈清轩就着两手相握的姿势,言道:“你且看。”
柏白顺着沈清轩的示意看去,一眼就瞧见了两人手腕处,除了纹路走向相反之外样式一模一样的红纹。
“这”,柏白微怔,凑上前再仔细瞧着,“你怎么也有这个?”
话落,柏白还提起了疑心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了下沈清轩腕上的红纹,看看是不是像自己的一样,这红色的东西就像是胎记一样长在肉里,怎么擦也擦不掉。
在柏白的指尖触及自己手腕上的契约纹时,沈清轩心上不住几下轻颤,好似从柏白那迁过来的线,静寂了多年终于传来一次震动回应。
柏白自己心头亦是忽的有些微妙,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立马撒开手,刚要下意识地道歉一声,但一回想到他才被对方轻薄,理应是沈清轩先道歉才对的。
这么想着,柏白暗哼一声站正身体,一团气不上不下就是散不开。
“这是道侣契约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