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腕上都被锁灵链牢牢锁着,宋眳双手撑地靠墙坐起身,动作间牵动身上的锁链哐啷作响。
抬起一手附在另一只手腕上的锁扣,不一会那锁链扣竟是渐渐化开,像是被什么强劲的东西腐蚀,融液落在手腕皮肤上,竟是也将血肉化了开来,暴露出皮下血淋淋的肉骨。
但宋眳仍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也未受到血液流失的影响,也许这就是那力量所带来的一种功效吧。
终于,这只手腕上的锁链扣无声断开了,不管这边皮开肉绽的手腕,接着一一去解其他三肢上的锁链口,待到身上的锁链都解开时,他四肢腕处已经没有一个是完好的,红得扎眼的血从大开的伤口流出,模糊了被腐蚀的肉骨。
但宋眳都未曾有疼痛感,就像这些皮开肉绽的四肢不是他的一样。
牢房内血腥气味浓郁起来,但自宋眳被抓住关到这里时就已是一身血,身上带的血腥气本就不淡,是以现在这加重了不少的腥味,也没引起守门弟子太多注意。
宋眳往牢房外看了一眼,巡查弟子并不在外面,转回视线到身后靠着的墙面上,抬手将手掌附在墙上,血肉模糊的手腕处不断有血低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不过一会,宋眳手下的墙面,也渐被腐蚀开一个破洞。
还不够,宋眳加大力道,让墙受腐蚀而破开的洞更大些,随之,力量使用反噬回本身的代价也开始加重,掩在衣襟之下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痕,并往外一点点渗血。
洞口很快就达到了足以通过一个人的最小大小,宋眳也不再磨蹭时间,低身就钻出了这个洞,身体掩藏在牢房之外的草丛里,再沿着草丛移动就到了笼罩住整个断罪阁的结界墙前。
宋眳像刚才一样,抬手触及结界,灵墙波动间结界出现裂缝,腐蚀破开。
此番动静一下就引得了断罪阁中弟子的警觉,宋眳的动作暴露了。在断罪阁当值的弟子都警觉起来,很快就发现一间牢房受到破坏,还找到了宋眳所在的位置。
看着已经围在身侧的众人,宋眳当即转身穿过了身后破碎的结界。即便脱离了这层结界的束缚,宋眳很快就被人追上包围。
宋眳环顾围在周围的人,眼神一凌,一团黑绿的浓雾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
是剧毒!
众弟子们一发觉立即运转灵力予以防备,然这毒雾模糊了视线的同时还是让他们受到了影响,头晕目眩,被逼出了鼻血。
宋眳也不恋战,立刻借此缝隙纵身一跃突破包围,往药阁所在方向飞速而去。
后续赶来的弟子,一部分为中毒弟子疗伤,一部分则是喊着:“快去通知其他弟子,那半妖逃出来了!”话落,继续追赶宋眳逃离的方向追去。
宋眳速度极快,竟是与追来的弟子拉开一段距离,并没有刻意掩藏,直接在药阁正大门檐上落地,一身血腥的他一下就引得了药阁中弟子的注意。
在这些弟子取剑攻上之前,宋眳从怀中拿出一朵藏了三天的艳红依旧的灵幽花,抛向空中后,随后他向下一跃迎着接下来的攻击。
剩下的,得抓紧时间把最近的最强麻烦药阁长老引出来。
如计划中一样,不过一会那长老就出现,宋眳转移战力与之颤斗上去,尽可能地往外引。
这边纠缠战斗中,那一朵被抛离的灵幽花在半空中飘飘落落,最后落到屋檐上时幻化为四散的红光细粉,散下房梁。
一些细粉随着微风飘入窗沿,这时,在屋中床榻上正沉沉午睡的柏白,睁开了眼睛,并拿开身上的薄被坐起身。
原本消失了多天的红瞳再现,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从发尾处向上大约一指长的头发染上了墨红。
这时,柏白终于开口说话了:“离开这里。”
这是他感情破碎后的念想,也是莫离让他压下了几日的暗示,现在他记起来了这个想法,愈加强烈,现在就走。
柏白直接赤脚跳下床榻,只着一身单衣就往门处走。
推开门,就见着院外站着很多持剑的弟子,皆是神色紧张仰头往一个地方看。
柏白不甚在意,抬脚踏出门槛接着往前走。身后的红发随着走动微扬,警备状态的一些弟子很快就注意到异样的柏白。
其中一两个弟子收剑拦住了柏白的去路:“公子,您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公子,现在外面有些危险,还请您先回屋避一会再出来。”另一个弟子如是说道。
现在的柏白样子虽是有了异变,但此刻情况紧急特殊,两个弟子还是先拦下人再说。
这时,在房檐上相斗的两人一下相撞,发出一声极响的“砰”!
拦住柏白的两个弟子闻声下意识侧头往上看去,柏白瞥了一眼,转脚绕过他们接着往前走。
两位弟子回神,追上柏白继续拦着,其他一些弟子见着也过来拦在前面。
方才相撞后又相反方向分开的长老和宋眳两人分别于屋檐落脚。长老垂眼看着手中失了灵光的长剑,剑身上出现了残洞,剑刃也变得滞顿,这剑已经废了。
长老皱眉,扔下手中的废剑看着前面的宋眳,这半妖怎会突然有了这难缠的力量。
忽闻地上传来动静,长老看去,就见柏白周围倒下了好几个弟子。长老想抽身去看一眼,却是被再度击上前的宋眳拦住:“你现在的对手,可是我!”
长老立即另召出新的一把剑迎击,对抗中还是对其余弟子喊道:“护住柏白!”
柏白看着地上周围被自己一手震开的人们,不住后退两步。对不起,他只是想离开这里,不要拦他。
柏白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先不管自己为何会这样,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