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榭阁,一间隐蔽闭关室里。
沈清轩盘腿坐在一张矮榻上,闭目运转两个周天后,睁开了眼睛。
算着时间,他进入闭关室已经一个时辰,现在,柏白该是午睡醒来了吧,不然睡太久头又该晕痛了。
呵——
沈清轩轻笑一声,怎么又想起柏白了,闭关该静心才是。
摇了摇头,沈清轩舒出一口气,准备合上眼继续调息,动作中一边手肘触到侧腰处的腰封,碰到一个硬物。
沈清轩微愣,抬手抽出腰封内的东西一看,是一枚剔透玉佩。是他送给柏白的玉佩,竟是无意间被自己带过来了。
指尖磨挲着玉佩上的精致纹路,沈清轩五指收拢将玉佩于手心中握紧,不行,这玉佩得伴在柏白身上。
就出去一趟将这玉佩送到柏白手上,也再看一看他。
这么决定着,沈清轩起身下了矮榻后,便直接推开密室石门,往药阁而去。
带着隐隐的期待,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当他拿着玉佩的一路接近药阁之时,就见了一手长剑背对自己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柏白,以及围在其周围几乎都是半蹲着低咳的弟子。
沈清轩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半刻才起唇一声:“柏白……”
明明还隔着好些距离,柏白却还是听到了唤声,侧过身来看去,原来是他,名唤……什么来着?
一旁被毒气影响的众弟子见到来人,一阵激动:“少阁主!”
经这几声呼喊,沈清轩立即回神,抬脚就往柏白快步靠近。
见着沈清轩越靠越近,柏白拿着一把捡来的吓唬人的长剑不住后退了几步,很快沈清轩与自己仅有几步的距离时,柏白双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前面还在往前走的人。
停下,别靠近我。
柏白手有些抖,方才他捡起落在旁边的一柄剑,对又几个想上前挡着他往前的路的人,本只是想挥几下试着让他们给自己让开路,却是不知为何与前不久那次一样,好像有一道力从他手中发出去,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围过来的好几个人挥退。
他的脸上沾上了别人的血点,剑刃上也有。
原是有个弟子从旁边小心靠近,想趁机拿过柏白手上的剑以免柏白不小心伤到自己,可没料到柏白几下乱挥竟是将没有太多防备的他划伤了手臂,人也是随着一道力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先不想柏白什么时候有了这力量,宋眳带来的强力毒气迅速在空气中蔓延。
对于长久在药阁的弟子自是能抵挡得过,然而方才柏白的那几下胡乱挥剑,竟是将他们身上的防护罩击碎了,毒气在重新凝起防护罩之前的瞬间就侵入鼻息,吸入毒气的弟子们皆开始低咳起来。
然而不知为何,这些毒气好似有意识般的全然避开了柏白周围,并没有伤到他丝毫。
第一次伤了人,柏白心跳加快,拿着带血光的剑的手随着心跳一跳一抖。别靠近,他不想伤人的,他控制不了自己。
沈清轩看着近在咫尺样貌有明显变化的柏白,脚下动作不停仍在步步上前。
来不及想蛊解了柏白为何还会出现这模样,还未想为何柏白拿起了剑,玉佩紧紧握在沈清轩手心里,靠近,他已经到了剑尖前,仅一指的距离。
柏白的手还在抖,剑刃也随之上下晃动,好似柏白的动作再大些那剑尖就会划到沈清轩毫无防备的喉咙,看得一旁弟子们紧张起来。
眼前是给予了他矛盾情感的人,又好又复杂,柏白上齿紧紧咬着下唇直至泛白,闭上眼睛的短暂时间里,忽觉手腕一紧,身体也随着一股大力往前扑去。
下一刻,就觉右手腕一下麻痛,哐嘡一声刺耳响声后,柏白就见着手中剑已经脱离手掌滚出地面好远,被在旁边的弟子捡了起来。
而他本人,右手则被沈清轩拉直不得动弹,整个人向前扑到沈清轩面前,下巴搁在沈清轩的一边肩上,而揽着自己肩膀的一只手收得好紧,感觉肩膀快要被握碎。
嘶……痛。
柏白忍不住一下咬牙吸气,下一刻就感到身上的禁锢松开,身上也多了一件衣服。
沈清轩左手捏着柏白的后颈,本想把人敲晕,但柏白没有太剧烈的反应,还是犹豫下来了。
天上乌云逐渐压低,雨前凉风也开始吹起,沈清轩就解了自己的外袍披在柏白凉薄的身子上。
柏白这时安静下来了,站在原地任由沈清轩伸手擦掉他脸上的几点血渍。
“怎么了?”沈清轩的手指磨挲到柏白的眼角,微低着头看着这一双熟悉的红瞳。
“我……”这些天来,柏白终是第一次对他开了口,声音些许沙哑,“我想……”走。
是,想走,可是为什么要走却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为什么会为了这个想法,捡起了刀剑伤了人。
见柏白为低下头还是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沈清轩倒还稍稍松了一口气,拉起柏白的一只手,将玉佩放在这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