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柏白盯着桌子愣神的模样,杨沐解释道:“公子您受寒刚退了高烧,阁主嘱咐说为您准备清淡些的好。”
“受寒,高烧?”闻言,柏白下意识问出了声。
“是的公子”,一旁的齐栎搭上话,“您昨夜受了寒,是少阁主在半夜未时初将您送到这里时,就发起了高烧。”
昨夜……柏白想起来了,昨天晚上追沈清轩追丢了之后与那怪物发生了争执,后来好像是躺在小道边草地上休息了一会。
不,好像是直接睡着了,所以才受凉发烧了吧。
“……”想到这柏白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垂眼看着桌上的饭菜上前一步拿起一双筷子。
一个人吃饭,又或许是病才好没什么胃口,柏白只咽下半碗饭便再难让饭菜入口。
见状,杨沐和齐栎叫人来将吃剩下的饭菜收拾下去,过了一会儿又端来一碗正冒着些热气的药。
“长老吩咐,公子您用膳后就趁热喝下这药好将残余的病气祛除。”
柏白坐在桌前看着被端到面前的浓稠汤药,不住发了一会呆还是抬手准备去端起这碗药时,耳边却是再一次起响起那怪物的声音。
“大祸将要临头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吃东西。”
将要触及药碗的指尖一顿,柏白抬眼看向前面站在一边的两个弟子,却是发现他们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好像是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低回头,柏白微皱起眉头牙齿咬住下唇,并不打算理这声音,伸手继续去端碗。
然则那声音再次响起:“别喝!”
带着着急和怒意,有些刺耳,柏白本捧住碗身的手立即收回捂了下耳朵:“嘶……”
“公子,你怎么了?”杨沐发现柏白的异样,留意着他的面色问道。
“没”,柏白放下手,抬头面向对自己露出担忧的两人,扯出一个安慰人的笑,“没事。”
放下的手掩在衣袖下握着紧了一紧,耳边一直响着阻止他喝药的话语,柏白自是不会听,抬手直接端起碗,仰头张口就给自己灌下好几口药。
由于喝得过急,喝药间有少许药水从柏白嘴角溜出,顺着下巴流下脖颈。
难怪这怪物一直在嚷嚷着让他不要喝这药,在第一口药咽下之时,柏白就听见那怪物撕裂般的叫吼声。
碗并不大,很快柏白就一股劲把一碗涩中带点甜的浓黑汤药全部喝下了肚。
之后,柏白就再没听见那扰人的声音,也感到积在心上的压力消散了大半。这个时候柏白也该明白了,这个药是也是长老准备来给他压制这怪物的。
然而柏白却是感觉本该轻松的心却是凉了半分,长老也知道的,知道自己与怪物并存。
那怪物所说一件事是真的,他们都在瞒着自己。
想,再问一次沈清轩。
柏白视线转向面前还站在原地的两人:“你们叫什么名字?那天晚上忘记问你了。”
杨沐和齐栎听着柏白的问话齐齐一愣,柏白之前还在药阁待上几天且那几日几乎都是与他们相处走在一起,怎么突然又问起他们的名字了?
“弟子杨沐。”
“弟子齐栎。”
两人虽有疑惑,但也没想太多都回答了柏白的问题。
“那杨沐,齐栎,沈清轩现在在哪?带我去。”柏白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杨沐和齐栎面前。
“公子,少阁主正与长老正在处理要事,现在并不方便见您。”杨沐说得委婉,显然是不准备带柏白去寻沈清轩。
少阁主和长老特意吩咐一定要看好公子,万不可让他接近药阁长老的静地——颌室。
这样吗?
柏白明显有些失落,双手自然垂下在身侧,左手触及腰间的玉佩随后下意识张开手握住。
玉佩本该凉凉的触感却在入手心时传给柏白的是逐渐灼烫的感觉,似在向他传递什么东西,有事想要着急地向他述说。
焦急的,悲伤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沈清轩……出事了!
“他在哪,快带我去。”柏白脸色骤变,上前一步抓住杨沐的衣袖请求道。
被柏白抓住的杨沐犯了难,但命令在身他也不能轻易违抗:“公子您且等一等,到时候长老会来接你的。”
“长老?”柏白察觉不对,“为什么不是沈清轩?”
“弟子也不知,长老是如此吩咐的。”一边的齐栎如是解释。
“那……”柏白松开抓住杨沐衣袖的手,“我自己去找他。”话落柏白就想越过两人走出门外,却是被杨沐和齐栎两人伸手挡住了去路。
“公子,少阁主和长老现在正忙于要事,您不能去。”
“为什么”,柏白一手握住已经烫入手心的玉佩,心中悲感渐浓,上前想扳开前面拦住自己去路的两只手,“我现在连这间房也出不得了吗?”
—
此刻,药阁内长老静地,颌室。
长老站在放在室中央的床边,治疗用的灵气全数输出想要去堵住沈清轩心口上还在流血的大血洞,尽可能的抓住眼看就要散了的一口气。
清醒撑到最后,此刻奄奄一息昏迷过去的人上方,正半悬着一团被灵力包裹着的还有着温度的新鲜心血。
床的另一边,莫离将手中染了血红的刀随手丢掉,随后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挥手将那刚取出的大量心血全部装入瓶中。
莫离拿着装满血的瓷瓶,半眯起透着暗幽绿光的双眼。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