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月光洒在地面上，将柏白整个单薄的身影全然笼罩住。

“你，是一直在我身体里的？”

柏白问着，或许是之前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现在并不是很害怕了。并没有马上的到回应，柏白指尖微动间心底开始有了些想法。

半晌后，柏白才终于听到一声：“是。”

“所以，我自小身体根基弱虚的情况，也跟你有关是不是？”柏白继续追着问。

“是。”

“那”，柏白抬起眼睑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正大门，“我最近总是时不时昏睡且做一些噩梦，也是因为你？”

“这怎么就是噩梦呢？我这是一直在暗中帮你认清你自己。”

柏白不语，认清他什么？认清自己是维持着人形的怪物吗？

又过了半刻，柏白接着问：“你既然说沈清轩中了毒，那么你且说是什么样的毒需要我的血肉来做解药。”

“就是中毒了，那一天在客栈里时，你不是正好瞧见了他诅咒印记遍布半边脸的样子了吗？”

咒印？柏白自是随着耳边的话语回想起那一晚的场景，沈清轩脸上出现的那些暗黑色的纹路，是叫……诅咒印记？

中毒，毒。诅咒印记，诅咒。

毒和诅咒怎么联系在一起？

柏白眉宇皱起，这怪物是不是也是始终有所保留。从地上站起身，抬手理了下披在身上的外袍，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晚风之下已经冰凉。

蛊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开始在柏白耳边喋喋不休。

“沈清轩中毒已深，再过不了两天就要取你性命了，听我的，逃吧。”

“只要你听我的，溟皓阁还是困不住我们的。”

“逃出去后，我还可以改善你身体的弱虚状态，做你一直想做的健健康康的人。”

“只要你接纳我，我还能给予你力量，让你也能拿起剑去报复杀掉曾经欺辱你的人。”

脑子里被这些接二连三的话语扰得烦痛，柏白抬手捂住双耳：“够了，别再说了。”

可那声音并非自外部传来，柏白捂住耳朵的举动完全阻挡不了那怪物的言语继续在耳内回响。

“听我的，我这是为了你。”

“今日你不是对沈清轩说了我的存在吗？可他怎么回答的，只是梦而已，这就是在对你刻意隐瞒，让你放松警惕。”

“沈清轩对你的好都是假的，我才是暗中一直再救你的那一方。”

“够了！”柏白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仰头大吼了一声，“就算如你说的沈清轩一直将我蒙在鼓里，对我的好也都是假的，我也不可能接受你这个突然出现还自称为了我好的怪物！”

喊完这句话后，柏白耳边终于无声了。

然而没过几个眨眼的时间，柏白又听到了一句“冥顽不灵”，随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过了好半会，柏白也没再听到那纠缠不休的声音。抬起双手捂在心口处，抓住这处衣服的十指越收越紧，可再怎么收紧也抓不出那藏在心脏里的东西。

目前所有知道的东西都是模糊不清的，柏白喘了几口冷气蹲在地上，好像身边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他自己还什么都不清楚。

真真假假，只能自己判断。

“咳咳。”

柏白忽觉胸口一下闷痛不住咳了两声，将捂住嘴的手放下时发现手指上染上了些血，在冷白月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你这样伤我，还想让我怎么信你。”

蛊虫与柏白大脑的联系被沈清轩之前留下的灵力阻隔断开，不能即刻拉人入梦，几经诱导不成，恼怒之下只能在原处闹动静折磨柏白的心脏。

脸色煞白，柏白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忍着疼痛站起身一步一摇晃往屋中走去。

双手捂住仍在断续发出咳声的嘴，边走着有血从指缝中溢出滴落，落在胸前的衣服上，落在地上形成一条点滴血路。

越往前感觉脚下越发的沉重，渐渐的也感觉不到疼了，取而代之的是累，累到再也迈不开脚步。

就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再走。

这么想着，柏白放下手用最后一丝力气两步走到小道边的草地，随后软身到在上面。放松了，眼睛合上，自此再没睁开。

等沈清轩赶回来时，柏白的身体被晚风吹得尽是冰凉。

—

这一回，柏白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做梦，更是没有噩梦。只是醒来后，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地方睡。

从床上坐起身往窗外看，已经快要接近日中天。

收回视线环顾四周，柏白发现这里是药阁，床边屏风上挂着一套青色衣服，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屋中只有柏白一人，很是安静。起身下床拿过衣服穿上，发现又有一层青纱，没有发带，柏白只能散着头发推门出去。

才往外迎着太阳光踏出门两步，柏白就发现有两个人守外门外。记得是与沈清轩刚回来的那一天晚上，在药阁侧室陪自己等沈清轩的两位弟子。

“公子。”

杨沐和齐栎面对柏白齐齐一礼。

“你们……”柏白看着面前的两人好半会，一时间想不起他们是叫什么名字。

杨沐迎上柏白的审视道：“公子，我等早已为您备好膳食，可要现在就随我们去用膳？”

“吃饭？”柏白喃喃着，经这么一提醒确实是感觉有些饿了，点头，“好。”

随后，柏白就随着他们去了熟悉的小侧室，果然见着桌上摆着清淡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