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完之后，她把钢笔插回笔筒，将文件连同文件袋一起丢回给吕茶：“拿去，重新打印一份，漏洞百出还想骗鬼呢？”

吕茶诧异地接过文件，低下头扫了两眼，云璇改动的地方不多，但每一处都精准地命中了要害，几个关键数据被调整了，几处措辞被修改了，整份文件看起来几乎和原来没什么两样，但如果拿到懂行的人手里仔细推敲，就会发现其中的矛盾之处。

吕茶盯着那些修改看了几秒，略微思考了一下，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也知道为什么萧伯父会把我丢给你了。”他抬起头，看着云璇，笑得眉眼弯弯。

云璇看到他这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挥了挥手：“还不快滚。”

“好嘞。”

吕茶拿起文件袋，转身出了门。

……

一小时后，吕茶坐在了和吕科华约好的包厢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个重新打印过的文件袋。

没等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吕科华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他赶路。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快，把你拿到的资料给我看看。”

吕茶将桌上的文件袋推了过去：“都在这儿了。”

吕科华几乎是劈手夺过文件袋，动作粗暴地扯开封口，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低头开始快速浏览，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纸张，越看呼吸越急促，越看眼睛越亮。

当看到“西街老城区改造项目招标方案”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竟然是西街的招标文件！”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手指攥着纸张的边角，力道大得像要把纸捏碎。

西街那片老城区，最近面临全面改造，是瑜城未来几年内最大的城市更新项目之一，商机巨大，多少家公司盯着这块肥肉，想分一杯羹，如果拿到了萧氏集团内部的一手消息，他吕科华也不是不可以下场争上一争。

这件事如果能办成，吕家的地位说不定就能上一个台阶，成为和萧家比肩的存在。

吕科华想到此，整个人兴奋得呼吸急促，脸色肉眼可见地升温发红，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下一秒，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那双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眼睛，从文件上抬起，落在了吕茶身上。

他眯起了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掂量：“这个文件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吕茶听他这么问，立马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当然是从萧氏弄来的！”

“里面的内容当真？”吕科华追问。

“当然！”吕茶自信满满地回答，“那天我回去就缠着萧伯父让我进了萧氏，现在可是在市场部当副经理呢！这些东西是我从萧伯父的办公桌上看到的，我想着父亲的交代，就偷偷复印了一份。”

吕科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吕茶的表情坦坦荡荡，目光清澈而真诚，没有一丝闪躲和心虚。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敢忤逆他，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叫他站着他不敢坐着，虽然最近好像有了一些变化，但骨子里应该还是那个怯懦、听话的，料想也不敢骗他。

吕科华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这份文件里的一些数据和细节，根本不是吕茶能够编造出来的，以他的能力，编不出这么逼真的东西。

吕茶又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过具体的还是得父亲你来判断，我虽然看了文件，但没怎么看懂，只是觉得能放在萧伯父办公桌上的，应该很重要。”

至此，吕科华算是信了个十成十。他的嘴角缓缓滑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满意，有算计，还有几分得意。

“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吕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吕茶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认可：“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怕没用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急切起来：“哎呀，都这个时间了，我该回公司了，不然等下有人该找我了。”

他拿起外套，一阵风似的朝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父亲，我先走了！”

吕科华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回到了那份文件上，头也没抬：“去吧。”

吕茶前脚刚离开，吕科华后脚就拿起文件袋，急匆匆地出了包厢。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一进一出的间隙，走廊拐角处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

萧开济今天约了人在这个会所谈事情。他刚走到门口，视线一瞥，恰好看到了吕茶从里面走出来。

他脚步一顿，看着吕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吕茶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里刚浮起一丝疑惑，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地走出来的吕科华，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急切，连路都没怎么看。

萧开济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吕茶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