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萧氏集团写字楼下的一家高档会所。

会所门面低调，没有硕大的招牌，吕茶选了一间靠里的包厢，包厢不大，装修是中式风格，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吕茶坐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除了茶杯，还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是他从萧氏集团带出来的。

这三天，吕茶成为市场部副经理之后，每天都准时到萧氏打卡上班，但他并未有做什么工作，而是收集了不少集团内部信息。

他的行为，任谁看都不太对劲，何况是敏锐的云璇。

她忍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敲开了吕茶办公室的门。

云璇站在吕茶的办公桌前，脸色冷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我劝你最好停止你现在的所作所为。”

吕茶对上她的视线，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云经理，我说过，我不会待很久，这期间的事情，你也不用管。”

“你要我如何不管？”云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这是在损害萧氏的利益！”

她是萧氏的经理，拿着萧氏的报酬，就得守护好萧氏的利益，这是她的本分，也是她的底线。

别说是吕茶，就算是萧元正本人想这么做，她也照样会拦。

萧氏集团不仅仅是萧家的产业，它是无数员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共同努力的成果，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从内部把它拆解掉。

吕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晃了晃：“好了，别这么大火气，我又没说要损害萧氏的利益。”

云璇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吕茶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收集这些信息，是另有用处，至于是什么用处，明天你就知道了。”

云璇冷声道：“我不信你，现在是我亲眼所见。”

“行吧。”吕茶也不恼，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带着这几天弄来的东西去见一个人，走之前，我拿来让你看看。”

“什么？！”

云璇看着吕茶说完这句话后从容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脑子里满是困惑。

这年头，窃取商业机密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了吗？不仅不藏着掖着，还要在行动之前来通知她一声？

……

第二天，在去见吕科华的前一个小时，吕茶来到了云璇的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随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了云璇的办公桌上。

文件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看看。”吕茶往椅子上一坐，姿态随意。

云璇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他一眼：“真让我看？”

“没什么不能看的。”吕茶耸了耸肩。

云璇没有再犹豫，伸手拿起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她低下头，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刚看了开头，她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是萧氏集团近段时间一个重要项目的招标文书，西街老城区改造项目的内部报价方案。

这个项目涉及金额巨大，竞争激烈，是最近瑜城商界所有人都在盯着的一块肥肉。如果这份文件在投标前泄露出去，不仅萧氏可能拿不到这个项目，前期投入的所有时间、人力、物力都将付之东流。

云璇抬起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射向吕茶，声音里压着怒火：“你从哪儿弄到的这个？要把它给谁？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吕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隔空点了点文件袋：“你再往下看看。”

云璇压抑着即将冲破胸腔的情绪，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她继续往下翻了几页，刚看了几行，目光忽然顿住了。

她的眉头先是皱得更紧，然后又缓缓松开，眼底浮起一丝困惑和犹豫，她看了吕茶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几分钟后，她将所有内容全部看完，将文件放下，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吕茶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云璇睁开眼睛，看着他：“我算知道萧总为什么把你丢给我了。”

吕茶扬了扬眉：“怎么说？”

他还真不知道，萧元正为什么给他弄这个位置，他其实也只是要进萧氏集团而已，在哪都一样。

云璇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在那份文件上刷刷刷地改了几处地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