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吕茶的声音就拔高了,几乎是抢着打断了他:“爸!”
吕科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茶杯又晃了一下。
“这后续不得多送送礼吗?”吕茶一脸诚恳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爸!现在投入一点点,以后收回来的可是十倍百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吕科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一座火山在胸腔里翻涌,却找不到出口。
“那……剩下的你留着吧。”他咬着牙,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吕科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那股份和房产呢?”
“房产啊——”吕茶搓了搓手,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昨天……给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吕科华又是一惊,这次茶杯是真的没拿稳,洒了一桌子的茶水,褐色的茶汤顺着桌面的纹理缓缓流淌。
“这不是,下次要送的礼物还差那么一点点吗?”吕茶又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表情无辜,“我也没什么收入来源,我就想着把房子租出去,凑一点算一点。”
吕科华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用力按了按眉心,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心底那股想杀人的冲动。
“股份总还在吧!”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像是如果吕茶敢说“股份也没了”,他就真的会扑上去。
“在!股份在!”吕茶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捧着,放在了吕科华面前。
吕科华几乎是劈手夺过文件袋,他手忙脚乱地扯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如炬地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庆幸。
妈的——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差点就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吕科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大度:“算了,房产你就拿着吧,免得外人说我吕家抠搜,嫁出去的儿子连套房子都不给。”
“谢谢爸。”吕茶面上恭恭敬敬地感谢,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这难道还不够抠搜吗?
都快抠到跌倒了,屁股缝都要夹点土了!
吕科华转身打开保险柜,将文件袋仔仔细细地放好,他余光瞥着身后的吕茶,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天……萧二少给你的股份,可转到你名下了?”
吕茶神情微动,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起萧家的股份?难不成——
他摆出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能真给我啊?也就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罢了。婚礼一结束,那股份就叫伯父收走了,我连摸都没摸热乎。”
“当真?”吕科华手上一个用力,“砰”的一声关上保险柜,转过身来,眯着眼仔细端详吕茶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要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
他冷哼一声,威胁的意味明显。
吕茶当即在眼角逼出一层水光,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吕科华,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自嘲:“当然是真的了,爸。我一个冲喜的,人家萧家怎么会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萧家又不傻,您说是不是?”
“果真是个废物东西,连个股份都保不住!”吕科华见他这副泫然欲泣的窝囊样,信了大半。只觉得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块肉,疼得直抽抽。
顿时,他看吕茶哪哪都不顺眼。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他大手一挥,像赶苍蝇一样。
吕茶抽抽搭搭地在吕科华的骂声中从书房退了出来,低着头,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跟着管家何叔往外走。手腕抬起的瞬间,恰好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骂吧,骂吧。
子不教,父之过。你骂我,你的错!
他并不知道,在他刚刚离开书房的那一刻,走廊拐角处有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吕菲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看着吕茶远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印痕。她的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吕茶,你凭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那天婚宴上,她当众出丑,回去之后就被吕科华关了禁闭。连一口水都没人给她送,房间的门从外面反锁着,窗户也被封死了,她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关在自己的家里。
今天还是杨秀丽软磨硬泡地求了半天情,吕科华才松口把她放出来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罪,而吕茶却能在萧家过得那么滋润?
她眼中怒火冲天,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球。想到刚才在门外偷听到的书房谈话,她咬了咬牙,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爸爸!”
“谁叫你进来的!”吕科华正坐在椅子上想事情,被她突然打断,本来就心情不佳的他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门都不会敲了?!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吕菲被这一声怒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的不甘还是没有褪去。她硬着头皮,声音急促地开口:“爸爸!那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他绝对是在骗您!”
吕科华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呵斥她,也没有打断她。
他今天真实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心里当然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