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吕科华,而且是对着她。
“天哪,老公,你弄痛菲菲了!”杨秀丽被这一幕吓得大惊失色,连连惊呼。
吕科华“哼”了一声,猛地将吕菲的手腕甩开,像甩开一件令人厌恶的东西。
吕菲脚下不稳,踉跄着跌进了杨秀丽的怀里。
“你要还想让我认你这个女儿,就赶紧给我离开!”威胁的话语一字一句地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吕菲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捏出青色指痕的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没有再说话,一言不发地任由杨秀丽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宴会厅。
吕茶站在一旁,微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便宜爹,可真不是个东西。
……
婚礼按时举行。
因为情况特殊,这场婚礼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步骤。
一切从简,只需要两位新人在宾客的见证下,在神父面前并交换戒指。
吕茶此时就站在神父面前,手捧一束白玫瑰,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露珠,衬得他整个人素净而矜贵。
头上罩着与身上礼服同款的头纱,轻薄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清秀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一切就绪,就差另外一位新郎。
吕茶心中犯起了嘀咕,一个植物人,要怎么出现在婚礼现场?总不能让人把病床推上来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萧家人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五官深邃立体,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眉眼间和萧元正有三分相似。
他的嘴角勾着一个玩味的弧度,目光在吕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吕茶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正看向吕茶。
四目相对,男人率先开了口:“堂哥躺在床上,无法亲自参加婚礼。就由我来代替他和嫂嫂举行仪式,嫂嫂不会介意吧?”
原来,这人是萧元正弟弟萧开济的儿子——萧星洲的堂弟,萧俊贤。
吕茶心中了然。
想来是萧父萧母的安排,让这个堂弟来代替萧星洲走个过场。
“那就开始吧。”吕茶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既然是萧家自己安排的人选,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他转过身,面朝神父,再也没有给萧俊贤一个多余的眼神。
倒是萧俊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那视线炙热而黏腻,几乎要在他的后背灼出一个洞来。
神父手握圣经,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一字一句地念着祝福词。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们共同见证——”
“愿你们今后的生活充满欢笑与温馨。”
“愿你们的结合,既是信仰,也是坚守。”
“愿你们的婚姻,经历风雨,依然坚固。”
“无论外界如何变迁,都始终如一。”
“在此,我见证你们的誓言。”
“赐予你们婚姻的祝福,愿爱如阳光,温暖彼此。”
“我们聚集在一起,见证这对恋人的承诺。”
“祈求上帝赐福,为这对新人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千篇一律的誓词终于落下帷幕,接下来是交换戒指的环节。
萧俊贤拿起那枚银白色的男戒,捏在指尖。
他借着给吕茶戴戒指的动作,微微俯身,凑到吕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嫂嫂可觉得委屈?嫁给我堂哥这样一个植物人。”
不管昔日的萧星洲如何优秀耀眼、如何风光无限,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是跌落神坛的天上月,是沾了灰的白璧。
吕茶抬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内容却锋利得像一把刀。
“关你屁事。”
说完,他利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下台去,留下萧俊贤一个人愣在原地。
“你——!”
萧俊贤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中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不过是一个冲喜的omega,一个家族弃子,一个被当成货物送来的玩意儿——竟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抬脚跟上了吕茶的步伐。
宴会厅侧廊的更衣室内。
吕茶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带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法术快要撑不住了。
刚刚他的礼服之所以没有撕裂,不过是他使了一点点小法术,勉强维持着。
可他昨夜和今早吸收到的日月精华本就少得可怜,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吕茶摘下头纱,随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脱身上的白色礼服。
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
他将衬衣扣子解开,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背脊,蝴蝶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就在这一刻——
“咔嚓。”
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