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吕菲被踩得吃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旁边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发出一声闷响,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了几分,模样狼狈至极。
“天哪——姐姐,你没事吧?!”
吕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那音量恰到好处地穿透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引得周围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宴会厅内原本觥筹交错、人声熙攘,吕菲这一摔的动静其实并不算大。
可吕茶这一声惊呼,顿时,无数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吕菲身上。
吕菲趴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手掌也磨得火辣辣的。
她下意识地抬头想骂人:“吕茶,你个贱——”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吕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堪过。
“姐姐,快起来。”吕茶弯下腰,伸出手要去扶她,脸上的关切真挚。
吕菲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甩手,“啪”地一声将他的手打开,那力道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杨秀丽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将女儿扶起来,心疼得直皱眉:“菲菲,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快让我看看……”
吕科华站在一旁,脸色已经黑得能滴下墨来。
吕菲这一摔,当着这么多宾客还有萧家人的面,简直是让他颜面尽失。
传出去,外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他吕家的家教。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当场发作的冲动。
杨秀丽扶着低头一言不发的吕菲,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堆起笑容替女儿打圆场:“没事的亲家,大概是弟弟要结婚了,菲菲这个当姐姐的太激动了,没休息好,走路踩空了。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萧元正和蔡茹曼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萧元正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年轻人嘛,难免毛毛躁躁的。”
吕科华这时候冷着脸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没休息好,那你就先带她去休息室吧。”
杨秀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这……”
听到这话的吕菲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妩媚的狐狸眼都因为震惊而睁圆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吕科华。
“爸爸……”
这是在嫌她丢人现眼,要把她赶出去?
吕菲不想走。
今天这宴会厅里来的非富即贵,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她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管是日后接手家业,还是挑选联姻对象,这里的人脉都至关重要。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赶出去?
“还不快去。”
见人迟迟没动,吕科华的声音又冷了几分,眉心拧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整张脸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杨秀丽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气了。
她知道吕科华此刻正在极力克制着怒火,若是再杵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先带菲菲下去休息。”
她当即拽住吕菲的胳膊,就要往宴会厅外走。
吕菲的下唇已经被咬得发白,她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愿意挪动,可在吕科华阴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被杨秀丽半拖半拽地朝门外走去。
“亲家,一点小插曲,不要紧不要紧,我们继续,继续——”
吕科华转过头面对萧家人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阴云散尽,阳光普照,谄媚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
那速度之快,简直称得上是川剧变脸的艺术表演。
吕茶在旁边冷眼看着,心中啧啧称奇。
吕菲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几种表情轮番变换——不甘、愤怒、委屈、怨恨,最终定格在一个狠厉的决意上。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转身,右手抓住吕茶的手臂狠狠一拽。
吕茶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转,面对上了吕菲那张几乎扭曲的脸。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声音软软的:“姐姐?”
吕菲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身上的礼服完好无损,没有一丝撕裂的痕迹。
“怎么会?你的衣服……”吕菲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脸上的表情凝固:“你的衣服为什么……”
她明明对礼服动过手脚!可现在,这件衣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完好如新。
“我的衣服怎么了?”吕茶歪着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个浅淡的笑。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柔和,一双杏眼弯弯的,衬着那头温顺的茶色头发,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纯良无辜。
可就是这个笑容,让吕菲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凉意。
她的手像是触了电一样弹开,脚下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还不等她将那只手收回来,下一瞬,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又想干什么?是想毁了这场婚礼吗?!”
压低的声音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吕菲的耳边炸开。
是吕科华。
他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走到了跟前,一张铁青的面孔,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痛……”吕菲感觉手腕钻心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