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咱万灵司厨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周灵渊随口道。
“阿姐。”吃完虾,周允放下筷子,默了默,“我从顾修那里打听过,知晓案件的大体情况。”
周灵渊看他片刻:“还真是来替我分忧的。那说说你的想法吧。”
“魑魅妖灵身上的气息难以隐藏,尤其是作恶的妖灵,哪怕修行千百年,也很难不露痕迹。按理说,好色妖灵,定有腥味。”周允道,“现场气息全无......那么,若非有珍贵法宝,便是得高人相助了。”
周灵渊赞同:“我也这样怀疑,正在调查。”
周灵渊:“能隐藏气息的法宝不多,现过世的,卷宗必有记载,正在一一核实。至于相关术法,则是修为极高者得,难以勘察。”
“我那里有些偏门阵法的古书,不如我回去研究研究,也许能有新的发现。”周允道。
周允最擅阵法咒术,此事由他留心,合适。
“好。”周灵渊道,“那交给你了。”
继补充道:“不过你自己要注意分寸,小心身体,有需要帮忙的即刻开口,知道吗?”
“是,阿姐。”周允笑。
他们都说阿姐凶悍,可亲近之人才知晓,她的心思如何细腻。
整个万灵司,几乎无人将他周允当作可用之材,大约于众人眼里,他仅是个将死的废物。唯有阿姐,依然信他、用他。只要他有心,阿姐从不驳他心意。
喉间又一阵痒痛,一股苦涩的血腥气忽然涌上,周允用力咽下,定了好一阵才缓和。
周灵渊看出他不适,倒杯温水递过去,并不多言:“好了,太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想了想又道:“我也很快就睡了。”
周允将水喝尽,温热的水流熨帖喉管。
“好。那我回去了。”
周灵渊将周允送至门口,替他打开门:“术法的事你别心急,我这边也在查。”
“放心吧阿姐,我自己有分寸。”周允仰头望向周灵渊,很快错开视线,望进夜空。
观星象,周允不易察觉地抿了下唇:“明天是七夕啊。”
“啊。明天吗?”周灵渊也看一眼星象,啧了声,“还真是。七夕夜,有狐族主办的庙会。到时候人多,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近来不太平,庙会这种大型活动,想想就头大。可也不能阻止,那不更加人心惶惶了。
周灵渊是这样的。不似人家姑娘,听到七夕、庙会,要念着相遇情人,去姻缘树下求个缘分。她的第一反应,是一切顺利,莫要有妖灵作祟。
周允张了张嘴,半晌道:“有阿姐在,应当无事。”
“嗯。”周灵渊应声,“希望吧。”
月光于周灵渊玉白的面颊上滑落,坠到她肩头,周允敛下眼睫,又不敢再看了。
“阿姐坐这万灵司灵主之位,整座城池安危系于一身,真是辛苦。”周允轻叹。
“甘之如饴。万灵司是师父一手建立,我是师父唯一的徒弟,自当守护他的心血,守护安都,保护他的后人。”
周灵渊笑容温柔:“这些,也是我的愿望。”
。
嘴上答应过周允要休息,周灵渊还是熬了一整夜。
卷宗无用,然毫无头绪时,再无用的东西,也必要翻烂才肯罢休。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周灵渊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来,疲惫地抻了抻腰。
窗棂上不周打个大哈欠,困顿地问:“灵主,可有进展?”
周灵渊摇头。
“灵主,顾修过来了。”不周又道。
“顾修?”周灵渊神情一凛,心下生出股不好的预感,“这么早,他来作甚?”
话音刚落,门被匆匆敲响三声。
周灵渊:“进来。”
顾修推开门,大步迈进屋,劈头盖脸便道:“老大,出事了!”
与顾安不同,顾修行事稳重讲究礼节,少有着急忙慌的时候。周灵渊心中有数,挑起眉:“难道又有女子失踪了?”
“是......”顾修这才行礼,表情难堪。
周灵渊:“所以,又是一无所获?一点马脚都没抓到?”
顾修:“......是。”
周灵渊似笑非笑:“我们每夜出去巡逻的人,是上街吃废物点心的吗?”
“老大......这次......其实不仅有女子失踪。”
“什么?”
顾修深吸一口气,大胆言明:“还......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