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人回了房间,休息了一下午。
姜允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罗玦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罗大人?" 姜允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宅?"
"子时。" 罗玦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时候阴气最重,邪修最有可能出现。"
"哦。" 姜允点点头,下床穿鞋子。
她的腿还有点疼,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跛。罗玦注意到了,眉头皱了皱。
"腿还疼?" 他问。
"有一点。" 姜允笑了笑,"没事,歇了一下午,好多了。"
罗玦没说话,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
"这是什么?" 姜允接住,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乳白色的药膏,闻着有淡淡的药香。
"治腿的。" 罗玦说,"抹上,好得快。"
"哦。" 姜允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谢谢罗大人。"
她把药膏倒在手上,往右腿上抹。药膏凉凉的,抹上去很舒服,疼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罗玦看着她认真抹药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点。
他别过脸,继续看向窗外。
好不容易等到子时。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个银盘似的挂在天上。今天是十六,月亮比十五还圆,把整个镇子都照得清清楚楚的。
两人换上夜行衣,往沈家老宅走。
沈家老宅在镇子的最里面,靠着山,位置很偏。越往那边走,人越少,到最后,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哗哗的,像有人在哭。
"这地方也太阴森了。" 姜允小声说,下意识地往罗玦身边靠了靠。
"死了二十一口人,怨气重。" 罗玦说,脚步放慢了一点,"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 姜允点点头,抓住了他的衣角。
罗玦的衣角很硬,是官袍的料子,摸起来糙糙的,很有安全感。
罗玦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了,脚步又放慢了一点。
他没说破,任由她拉着。
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沈家老宅。
老宅比想象中要大,青砖灰瓦,看起来很气派,只是年代久了,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大门上挂着两个大铜环,锈迹斑斑的,门上还贴着封条,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院墙外面的草都枯了,黄巴巴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阴气好重。" 姜允皱了皱眉,"比宁安镇的据点还重。"
"嗯。" 罗玦点点头,"二十一口人的怨气,聚了三十年,能不重吗。"
他拉着姜允的手腕,身形一闪,翻进了墙里。
落地的时候,姜允脚一软,差点摔了,罗玦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 他低声说。
"知道了。" 姜允站稳,推开他的手,脸有点热。
真是的,怎么每次落地都要摔一下,太丢人了。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往院子里走。
姜允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院子里很大,有正屋、东西厢房、还有个后花园,只是都荒废了。地上长满了杂草,快没过膝盖了。风吹过,杂草哗哗地响,像有人在走路似的。
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沿是石头做的,上面长满了青苔。井旁边有棵老槐树,很粗,要两个人才能抱过来,枝繁叶茂的,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这棵树……" 姜允看着老槐树,皱了皱眉,"阴气好重。"
"嗯。" 罗玦点点头,"阵眼应该就在这棵树下面。"
"阵眼?" 姜允愣了一下,"什么阵?"
"聚魂阵。" 罗玦说,"跟宁安镇据点的阵法一样,是聚魂庄的手法。"
"又是聚魂庄……" 姜允咬了咬嘴唇,"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嗯。" 罗玦说,"看来,沈家灭门案,就是聚魂庄干的。"
"可是……" 姜允想了想,"为什么要灭沈家满门呢?"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往正屋走。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发出 "吱呀" 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都还在,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还有几处深色的痕迹,应该是当年的血迹。
姜允的心里有点发毛。
她能感觉到,屋子里有很多鬼魂,飘来飘去的,只是都很虚弱,像影子似的,看不清楚。
"好多残魂……" 她小声说,"都好虚弱。"
"嗯。" 罗玦点点头,"魂魄被抽走了一半,剩下的都是残魂,活不了多久了。"
"太残忍了……" 姜允咬了咬嘴唇,心里很难受。
她往前走了两步,试着跟那些残魂沟通。
"你们好?" 她小声说,声音很温柔,"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