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跑了一晚上。
她也没多想。
回到判官府,姜允倒头就睡。
一睡,就是一天。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困。
而且,浑身没力气。
像生了病似的。
"奇怪……"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这么累啊……"
她照了照镜子。
然后,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青。
嘴唇也没有血色。
像……
像个死人似的。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难道……
是那个药有问题?
姜允的心里,有点慌。
她下楼,想去找罗玦问问。
但罗玦不在。
他去刑狱审案了。
许砚也不在。
只有阿财在门口蹲着。
"姜允,你怎么了?" 阿财看见她,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也不知道……" 姜允说,"我就是觉得特别困,浑身没力气。"
"而且,脸色发青。"
阿财的脸色,变了。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问。
"没有啊……" 姜允想了想,"就昨天,苏姐姐给了我一瓶止血药。"
"我涂了一点。"
"苏姐姐?" 阿财的脸色更差了,"苏清梧?"
"对啊。"
"坏了!" 阿财说,"肯定是散魂草!"
"散魂草?" 姜允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一种毒药。" 阿财说,"吃了会慢慢散掉魂魄,最后魂飞魄散。"
"苏清梧最擅长用这个了!"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散魂草……
魂飞魄散……
苏清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姜允的心里,又怕又气。
"那…… 那怎么办?" 她结结巴巴地问,"我会不会死啊?"
"别慌别慌。" 阿财说,"剂量小的话,应该没事。"
"走,我们去找孟婆。"
"她肯定有办法。"
"哦好……"
姜允赶紧跟着阿财,往忘川河边跑。
孟婆阿七看见姜允,也吓了一跳。
"我的天," 她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阿七姐," 姜允快哭了,"我是不是中了散魂草?"
"我会不会死啊?"
"别慌别慌。" 阿七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脉。
过了一会儿,她松了口气。
"还好。" 她说,"剂量不大。"
"就是长期少量下毒,慢慢侵蚀。"
"要是一次性吃这么多,你早就没了。"
姜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那…… 有办法解吗?" 她问。
"有。" 阿七说,"我给你开副药,喝三天就好了。"
"但是,你得离苏清梧远点。"
"她要是再给你东西,你千万别要。"
"嗯!" 姜允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心里,又气又怕。
苏清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无冤无仇的。
姜允想不通。
从孟婆那儿回来,姜允的心情,很不好。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苏清梧为什么要害她?
就因为…… 她是罗大人的助手?
不对啊。
苏清梧不是鬼王的人吗?
跟罗大人有什么关系?
姜允想不通。
正想着,罗玦回来了。
他从外面进来,看见姜允坐在院子里,脸色发青,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他问。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
有委屈,有生气,还有点……
失望。
"大人," 她说,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罗玦看着她,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姜允的心里,一下子就火了。
"你知道还让我用?" 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你知道那药有问题,你还看着我涂?"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罗玦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自己选的路,就得自己担着。" 他说,声音冷冷的,"别人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这是在教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姜允:"……"
她看着罗玦,气得浑身都在抖。
教她?
有这么教的吗?
拿她的命教?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哭腔,"凭什么拿我的命开玩笑?"
"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你不会死。" 罗玦淡淡地说,"剂量不大,死不了。"
姜允:"……"
她看着罗玦那张冰冷的脸,心里忽然就凉了。
原来……
他真的不在乎。
她的命,在他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只是一个考验?
一个工具?
姜允的眼睛,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了。"
"多谢罗大人的教导。"
"我记住了。"
说完,她转过身,往楼上走。
走得很慢,但背挺得很直。
罗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眼神很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药喝了吗?" 他问。
姜允的脚步,停了一下。
"喝了。" 她说,没回头,"孟婆给的。"
"嗯。" 罗玦点点头,"好好休息。"
姜允没说话。
她继续往上走。
进了房间,关上门。
然后,她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就是觉得……
委屈。
还有点……
失望。
她本来以为,罗大人虽然冷,但人不坏。
但现在看来……
他真的很冷血。
根本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姜允擦了擦眼泪。
算了。
反正她就是个助手。
人家凭什么在乎她的命。
是她自己想多了。
姜允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躺下了。
她告诉自己。
别哭。
没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被人利用了一下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楼下,罗玦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三楼的窗户,看了很久。
眼神很深。
他知道,姜允生气了。
而且,是真的生气了。
他是不是……
做得太过分了?
罗玦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他很快就压下去了。
不。
他没错。
她要想在鬼界活下去,就必须学会这些。
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不能什么人的东西都要。
不然,早晚有一天,她会死得更惨。
他这是为了她好。
罗玦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
像压了一块石头似的。
这一天,判官府的气氛,很僵。
姜允没下楼吃饭。
许砚叫她,她也说不饿。
罗玦也没说什么。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许砚能看出来,两个人闹别扭了。
而且,闹得还挺严重的。
许砚缩了缩脖子。
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惹到谁。
判官府,又变回了以前冷冰冰的样子。
甚至……
比以前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