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刑狱回来之后,姜允就一直在想狐妖案的事。
第七个死者,到底是谁杀的?
为什么要嫁祸给红绡?
还有,那个书生的魂魄,去哪儿了?
姜允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决定,去找个人问问。
孟婆。
孟婆在忘川河边待了几百年了,什么事都知道。
说不定,她知道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姜允就出门了。
她跟许砚打了个招呼,说去忘川河边买点东西。
许砚也没多想,就让她去了。
反正罗大人也没说不准她出门。
忘川河边,还是老样子。
暗红色的河水,缓缓地流着。
河面上飘着很多鬼火,一闪一闪的。
孟婆的摊子,就在河边。
一口大锅,冒着热气。
孟婆阿七坐在摊子后面,嗑着瓜子,看着来来往往的鬼魂。
很悠闲的样子。
"孟婆姐姐!" 姜允远远地就喊。
阿七抬起头,看见姜允,笑了。
"哟,这不是罗大人的小助手嘛。" 她说,"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我来问问案子的事。" 姜允走过去,在摊子旁边坐下。
"案子?" 阿七挑了挑眉,"狐妖案?"
"对啊。" 姜允点点头,"孟婆姐姐,你知道这个案子吗?"
"知道啊。" 阿七嗑了颗瓜子,"五十年前的案子嘛,闹得挺大的。"
"当时好多鬼都在说,说那狐妖冤枉。"
"真的冤枉?" 姜允的眼睛亮了。
"我哪儿知道。" 阿七耸耸肩,"我就是个卖汤的。"
"不过嘛……" 她顿了顿,"我觉得,那狐妖不像滥杀无辜的。"
"哦?" 姜允凑过去,"为什么?"
"她以前来过我这儿。" 阿七说,"给一个老鬼买汤。"
"那个老鬼,是她在人间救的一个流浪老人。"
"老人死了之后,没钱喝孟婆汤,她就特意跑过来,给老人买了最好的汤。"
"你想啊,一个连流浪老人都愿意救的妖,能滥杀无辜吗?"
姜允点点头。
有道理。
红绡果然是被冤枉的。
"那你知道,第七个死者,是谁杀的吗?" 她问。
"不知道。" 阿七摇摇头,"那时候我忙着卖汤呢,哪儿有空管这些。"
"不过……" 她又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提醒你一句啊。"
"什么?"
"离苏清梧远点。" 阿七说,"那女人,心狠着呢。"
姜允愣了一下。
苏清梧?
司药神女?
她怎么了?
"为什么?" 姜允问。
"别问那么多。" 阿七说,"听我的,准没错。"
"那女人,看着清清冷冷的,其实心里毒着呢。"
"她给你的东西,最好别吃。"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苏清梧给她的药……
难道有问题?
不可能吧。
苏清梧虽然看起来不太喜欢她,但也不至于害她吧?
她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姜允的心里,有点疑惑。
正聊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一黑一白。
是黑白无常。
黑的那个,叫赵无咎,沉默寡言,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白的那个,叫沈白衣,话痨得很,见谁都能聊两句。
"阿七姐!" 沈白衣远远地就喊,"来碗汤!"
"自己盛。" 阿七头也不抬地说。
沈白衣走过来,自己盛了碗汤,咕咚咕咚喝了。
然后,他看见了姜允。
"哟,这不是罗大人的小助手嘛!" 他笑着说,"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问问案子的事。" 姜允说。
"狐妖案?" 沈白衣挑了挑眉,"那案子我知道啊。"
"你知道?" 姜允的眼睛亮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可多了。" 沈白衣得意地说,"当年那案子,还是我跟老赵去抓的人呢。"
"真的?" 姜允更兴奋了,"那你快跟我说说。"
"别急啊。" 沈白衣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
"第七个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姜允问,"真的是红绡杀的吗?"
沈白衣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个嘛……" 他摸了摸下巴,"不好说。"
"为什么?"
"我们去抓人的时候,红绡就在现场。" 沈白衣说,"手里还沾着血。"
"而且,前六个确实是她杀的。"
"所以大家都觉得,第七个也是她杀的。"
"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姜允问。
"说不上来。" 沈白衣摇摇头,"就是一种感觉。"
"红绡那妖,虽然凶,但做事很干净。"
"前六个死者,死得都很利索,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唯独第七个,死得乱七八糟的,现场留了好多线索。"
"不像是她的风格。"
姜允点点头。
有道理。
这也跟她想的一样。
"那你知道,那个书生的魂魄,去哪儿了吗?" 她又问。
"不知道。" 沈白衣摇摇头,"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就像…… 凭空消失了似的。"
"不过嘛……" 他顿了顿,"我听说,那天现场,有个道士。"
"道士?" 姜允愣了一下,"什么道士?"
"不知道。" 沈白衣说,"就是个穿道袍的,看起来挺仙风道骨的。"
"有人看见他在现场附近转悠。"
"但等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道士……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道士。
杀妻案里有个清风道人。
狐妖案里,也有个道士。
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