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当晚,许含笑就杀到了安庆消防局。
这个人渣,她绝对饶不了他。
在消防局门口呆了半天,最后是吴军刚接待她的。
“吴指导,翟佳一在哪,我要见他。”许含笑直接开门见山。
吴军刚先是一愣,然后低头蹙眉,瞳孔微张。紧接着又立马换上了平日那副笑眼盈盈的模样说:“小许啊,消防队给大翟放了长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那你知道他家的地址在哪吗?”许含笑继续追问。
吴军刚面露苦涩,“你也知道大翟的情况,他哪有什么家啊,估计是出去旅游了吧。”
“旅游?”许含笑反问,“伤得这么重,还要出去旅游吗?”
“也有可能。”吴军刚笑笑,“他不是一向我行我素嘛。”
“那你知道他有可能去哪玩吗?”许含笑问。
“可能去南方,也可能出国,这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吴军刚牵动着嘴角的肌肉群,强忍着保持微笑。
“谢谢吴指导了。”许含笑微笑点头表示敬意,“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被吴军刚拦下了。
吴军刚说:“小许啊,你是个好姑娘。大翟吧,虽然也不差,但是性子冷,人又孤僻,家境也不算太好。我感觉你俩不太合适,你应该找个更温柔的。”
“哎,”吴军刚大手一挥,“今天就当我这老头多管闲事,小姑娘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外面的世界很丰富多彩的。”
许含笑转过身,歪着头冲着吴军刚微笑,“吴指导谢谢你,我知道外面的世界很丰富多彩,但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有棵小树还在等着我呢。”
女生笑眼盈盈,昏黄的道路像是被洒了一道光。
吴军刚看着许含笑的背影,他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希望自己的劝告,对方能听得进去。
随着许含笑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吴军刚才拨通电话,“喂,请问是李医生吗?”
“嗯,是我,请问你哪位?”
“我是安庆消防局的吴指导,麻烦问一下,翟佳一是已经出院了吗?”
“是的,三天前办理的出院手续。是出了什么吗?”
“没事。多谢。”
吴军刚按掉了结束键。
这个翟佳一,不在医院好好养伤,又去哪了?
随后他拨通了翟佳一的电话,无人应答。
他忍着火气给翟佳一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你躲小许可以,没必要躲着我吧!!!】
过了几秒对面传来几条信息。
【我很好,勿念。】
【我的事,没和她说吧。】
【没】吴军刚回复,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
【照顾好自己。】
翟佳一再也没回。
吴军刚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圆月被夜空遮盖,只露出弯弯的月牙。
他从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可他不知道,他从来不是别人的麻烦。
出租房被烧,在学校附近重新找房还需要段时间,所以许含笑暂时搬回家住。大半个月没去学校,她心里很想念那群小孩。
第一天上课,李秀莲和班级的小孩就给她了个惊喜。推开教室房门,她发现班级的孩子都整整齐齐坐着,黑板上写满了对她的祝福,孩子们冲着她大喊:“愿许老师,永远平安健康。”
许含笑看着讲桌下一双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泪花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虽说是第一天上课,但同平时并无二异。除了办公室的其他老师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外,再无其他交谈。
傍晚,她卡着放学时间,来到了李秀莲的办公室门口。
“李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许含笑轻扣了几下虚掩的门。
“小许啊,”李秀莲笑声应答,“没事不打扰,进来。”
李秀莲伏在案桌,像是在整理些资料。“最近学校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也没抽时间问问你的情况,不过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您能抽时间和小孩帮我办欢迎会,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说早上的黑板啊,那算什么欢迎会,”李秀莲推了把椅子放到许含笑面前,招呼她坐下,“我就是和小孩凑个热闹。”
“翟佳一怎么样?”李秀莲接着问,“听老吴说恢复得还行。”
许含笑眼眸一沉,含糊着答应。“嗯,恢复的不错。”
她没有说翟佳一提前出院的事,只表示自己想好好感谢他,所以想从李秀莲这侧面打探消息,准备一个小惊喜给他。
她没说实话的原因是怕李秀莲担心,再加上昨天吴军刚的神色很奇怪,又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看样子不像知道翟佳一提前出院的事,所以她只能找个理由,自己找找蛛丝马迹。
不知详情的李秀莲误以为这两个人的感情在持续升温,把翟佳一小时候的事又重新讲了一遍,基本内容和许含笑现在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最终李秀莲补了一句,“其实要说大翟喜欢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他怕给被人添麻烦,习惯把自己藏得很深。”
许含笑听着。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声不响地消失,人渣!
“不过,”李秀莲喝了口茶。
“不过什么?”许含笑问。
“如果说大翟怀念什么,”李秀莲抿了口茶缓缓说,“我想他也许会怀念在福利院的日子。我从前去福利院看过他几次,每次他都笑得很开心。”
周五,许含笑下午没课,她请假去了安庆市福利院。
刚进入福利院,一个背影看起来比她年长几岁的男人,正在福利院内侧面陪几个小孩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你好,我想找王院长,请问他在吗,我应该去哪个楼里找他呢?”许含笑对着为首的男人说。
男人转身过来,许含笑被吓了一跳。
他的眼距及宽,鼻梁扁塌,眼角向上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