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感一点一点蔓延。
直到收到管床医生通知出院的那天。
“许含笑,身体各项情况都没问题,可以出院了。”管床医生说。
“啊?这么快?”许含笑看起来有点失落。
“怎么?”管床医生笑笑,“还想继续留在医院挂点滴?”
许含笑连忙摇头,心里盘算着一会去找翟佳一,虽然答应等他来,但估计应该是等不到了。
于是问道;“那翟佳一现在怎么样了?”
看管床大夫一脸疑惑,许含笑解释说;“就火场里同我一起遇难的消防战士,我想去看看他。”
“奥,”管床大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安庆消防局的那位吧。”
“嗯嗯。”许含笑点头。
“那可真不凑巧。”管床医生有些惋惜,“他三天前刚出院。”
“什么?”声音像是从许含笑的胸腔里挤出来一样,她十分震惊,随即眼眶渐渐红润,紧接着噙满了泪水。
管床医生被吓了一跳,花晓恬连忙上前打圆场,“没事的,她只是因为没有当面感谢救她的人,情绪有点激动。”
“这样啊,”管床医生笑笑,“可以日后去安庆消防去当面......”
管床医生的话还没说完,许含笑穿着病号服跑出了房门,眼泪迎着风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翟佳一的声音顺着扑面而来的气流,一字一句传到入她的耳畔。
【等我找你。】
【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幅样子。】
【所以,等我好吗?】
“如果我们都活着出去,你要做我男朋友。”
“好,我答应。”
“那我们拉钩。”
骗子!
许含笑在心里低吼。
十二月的北方,天气很冷,呼出的哈气仿佛能瞬间结成冰霜。
寒风透过许含笑薄薄的病号服,刺得她骨头生疼。
F栋12层,1209号。
她记得宋小伦和她说过病房号。
风一路从C栋扎着她的脚踝到F栋,裸露的脚踝被刺得发青,许含笑在蜿蜒的小路上奔跑,风吹过树丫,树枝上的冰雪错落有致地砸在她的头顶。
“F栋12层”,许含笑站在F栋一层,急不可耐地按着电梯。
这电梯怎么会这么慢......
“笑笑,”一件暖呼呼的羽绒服被搭在了她的肩上,“小心着凉。”
“叮咚.....”随着电梯开门的声音响起,花晓恬按了按许含笑的肩膀,“走了。”
下了电梯,冲到1209号病房的许含笑,很快把眼泪挤回去,接受了这个事实。
躺在床上吃着橘子刷着短视频的大叔,被突然冲进来的许含笑吓了一跳,手中的橘子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弯,落在许含笑脚边。
“叔叔,对不起。”许含笑捡起橘子,递到中年男人的手里,“请问您见过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小伙子吗?”
中年男人接过橘子,呵呵一笑,“姑娘抱歉啊,我是今天才住进来,我进来的时候这病房就我一个人。”
许含笑拉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转身正要走时,旁边一个小护士突然开口。
“你说的是一个姓翟的小哥是吗?长得白白净净的,还挺帅的?”
许含笑侧过脸点点头。
“他伤得还挺严重的。人是三天前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得那么急,额头上的线还没拆就走了。”小护士边清理药剂边说。
许含笑翻了翻手机,找到了三天前的聊天记录。
笑起来像太阳花一样:【我基本好的差不多了,医生也说我大后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你呢?】
一一:【在换右手和额头上的药。】
笑起来像太阳花一样;【要不,我去找你吧。】
一一:【不行。说好等我。】
笑起来像太阳花一样:【感觉可能等不到。】
一一:【放心。我接你出院。】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都是翟佳一问她的情况,没有透露一点自己已经出院的事,就算许含笑问他的身体状况,他也故意扯开话题。
她早该察觉的。
“请问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许含笑问。
小护士想了想,“好像没说什么。”
“奥,这样啊。”
许含笑转回头,正要迈出房门时。小护士好像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说:“他临走的时候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什么了?”许含笑再次侧头。
“他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告诉那个人,他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许含笑转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喃喃道:“什么叫一切安好?”
只有你一个人一切安好。
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