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
许含笑死死攥着拳头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她感觉周遭的大火不停地向她涌来,身下的人已经被烧成灰烬,燃烧的碎屑随着熊熊火焰消失在浓烟中。
猛得许含笑从昏迷中惊现,她咳了几声,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带了个什么东西,身边的白色床单被她抓得皱皱巴巴。
看着熟悉的医院陈设,她渐渐反应过来。
她应该活下来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总算是醒了。”
张佩霞女士的大喊吓了许含笑一跳,心力受竭,眼皮不自觉地又搭了回去。
“怎么又闭上了,快来人!大夫快来!”张佩霞朝着病房门口大喊。
许大年看着姑娘耷拉的眼皮又缓缓抬起,急忙把张佩霞又拉了回来,“你这么大声,是个人都快被你吓死咯。你看旁边的心电图多稳,再看看咱姑娘的睁着大眼多圆。”
张佩霞转身,许含笑睁着一双漆黑的圆眼看她,一转一转,水汪汪的清澈透亮。
她的眼泪瞬时就忍不住了,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死孩子,真要吓死我了。”
许含笑的心被揪了一下,忍不住想抬手帮张女士擦擦眼泪,这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插着针管。
许大年见状赶忙拦下,让她别动。
花晓恬从背后探出头来,递给张佩霞张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眼角的泪痕,然后转头看向许含笑,“你也算是福大命大。”
语气平静,但许含笑看见花晓恬的眼睛也红红的,残留的泪痕还留在眼角。
张佩霞的声音传播力度很广,几秒后,主治医师闻讯前来查看情况。
许含笑已经脱离危险,除了指尖有轻微烧伤外,身体再无其他大面积烧伤,不过肺部的情况仍需要住院进行观察,进行雾化和简单输液即可。
“这么大火灾,只是烧伤了手指。”花晓恬走到许含笑床边,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摸了摸输液管,“也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
“当然是,”许含笑轻咳了两声,伸出手掌,张开五颗明晃晃的手指,“当然是不幸中的万幸啦。”
花晓恬看着面前笑容像阳光一样的女生,她真得很好奇,有什么可以打倒她?
“再说了,”许含笑鼓起嘴略带怒气,“谁说只有手指,我的头发明明已经焦了大半。”
收着揪起自己的头发,放声大哭,“头发,哀家的头发。”说完还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看样子确实是没什么大事,许大年回医院继续上班。
花晓恬说她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留在医院。
张佩霞也放心花晓恬,想着她们年轻人一起聊天心情也能好一些,索性回家熬个鸡汤,下午给许含笑带来。
在人都走了差不多之后,火灾的实感才慢慢向她涌来,许含笑看着自己轻微烧伤的手指,要不是那个人帮自己挡了大部分火焰,还把空呼面罩给自己,她这会该不会毁容了吧。
看着花晓恬,想问的话还是被自己咽了回去。
因为她很害怕,她害怕听到她所接受不了的结果。如果放在那里不去打探,她可以装作一切还是好的结果。
花晓恬看着许含笑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她想问的问题,刚说了句“放心。”
这时一个略带青涩的男声窜了进来。“翟嫂,你终于醒了。”
许含笑眯眼一看,是宋小伦。
三班的一众人和吴军刚出现在她病房前。
“翟嫂,都怪我。”宋小伦带着哭腔,“我明知道当时翟哥术后身体正虚弱,我还让他下火场救人。当时我如果拦着他,或者我救援速度快一点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别太自责。”丁杰搭着他的肩膀,“当时火场的情况,咱们有目共睹,谁都没办法从里侧突破。要不是我们几个人先行把外侧火焰隔离,咱们几个可能都折里了。翟哥经验丰富又沉着冷静,坍塌的14层由他进,大概是当时的最佳选择。”
“是啊,小轮。”吴军刚也在一旁安慰,“你也别太自责,要相信大翟当时的选择。”
听到这番对话,许含笑心里一凉,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开始涣散。
现实可能是她最不想面对的结果。
花晓恬听着几个人说完,回头白了他们一眼,“你们消防队的人是不会说话吗?”
刚说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静静地剥开手里的橘子,喂给许含笑一块,云淡风轻地冒了一句,“他没死。”
话音刚落,吴军刚等人才反应过来,许含笑咬着嘴里的橘子也长舒了口气。
宋小伦赶忙解释,“翟哥活着呢,好好活着呢,你别担心。只是.....”
“只是什么?”许含笑有些焦急地问。
“只是现在仍在昏迷。”丁杰解释。
“还在昏迷?”许含笑的心又翻腾起来。
“昨天下午醒过一次。”吴军刚解释道,眼里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忧伤,转瞬即逝,像是在故意隐藏些什么,“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不过因为上次术后的影响,身体还比较虚弱,所以又昏睡过去,估计明天应该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