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校外,李秀莲倒是见过他几次,和他那几个混混朋友。一段时间没见,小混混身上的纹身又多了几条。
这段时间,李秀莲听说佳和地产的大门玻璃被人砸了个大洞,一直没找到是谁干的。
冬日里大雪飘飘,凛冽的寒风刺得李秀莲的面庞生疼,今年的雪格外得大,皑皑的雪堆积得到处都是,直至春节雪还下着。大年三十那天,李秀莲煮了锅饺子给翟佳一送去,小孩依旧没见她,但她把那一锅饺子留下了。
又是一年春季,李秀莲见到小混混的次数又多了,他们每天放学会到校门口找翟佳一,几个人勾肩搭背,烟雾缭绕。
不过还算相安无事,她大半年没有再接到警察同志的传话,只不过她听说佳和地产新宣传的广告牌被人砸了个稀巴烂。
再次接到警局的电话是在暑假,她到警局门口时,透过玻璃看到翟佳一正坐在大厅的台阶上,同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男孩聊天。他的额头贴着一个OK绷,嘴角有着淡淡擦伤,胳膊肘被纱布包着,看起来已经包扎过。
阳光穿过玻璃散落在他的嘴角,她很久没看见小孩笑得这么开心。
警察同志在警局门口等了她很久。
李秀莲见还是先前的警察同志,一回生二回熟,经过几次的传话两人也算认识,立马迎上前问,“张警官,翟佳一这小鬼,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张警官面带微笑,“这次不是闯祸,是算好人好事。”
“好人?”李秀莲瞟了眼小孩,“好事?”
张警官告诉她,那几个小混混在门口堵低年级的学生讨要保护费,翟佳一看不惯,然后就和那群小混混厮打在一起,被索要保护费的学生见几个人打得很凶才报的警。
“那小鬼还挺厉害。”张警官笑道,“我们到的时候,几个小混混全被打趴下了。好好教育有当刑警的天分。”
“就他,还刑警?”李秀莲满不在意,但嘴角还是止不住地上扬,那是藏不住的骄傲。
“你看就是这张照片。”说着李秀莲拉开抽屉,从本子里翻出了张边角有些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翟佳一看起来比桌面上举着红旗的少年年长一些,但容貌依旧十分青涩。长长的刘海贴着眉峰胡乱倒着,黑色的OK绷从左侧刘海里漏了出来,脸朝着左面别扭地躲避镜头。他的旁边是一个小孩,笑得很开心,举着手在他的侧脸边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许含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公园一角,翟佳一对她说的话。
“初中嘛,挺混蛋的。”
这么个回头是岸,许含笑偷笑。
“那后来呢?”许含笑很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没有后来了。”李秀莲抿了口水,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拿起水壶又续了些热水。
许含笑没明白李秀莲这句话的意思,歪着头看她。
李秀莲继续说:“那年暑假,福利院就搬迁新址,他也就从兴林初中转学。后来我去福利院找过他几次,听院长说他高中时选的是寄宿学校,基本不怎么回来。再后来他上了大学,我听院长说,他去了京海的一所名牌大学,学的是法律专业。”
“法律专业?”许含笑奇怪,“他现在不是在做消防员吗?”
“是啊,我也很奇怪。”李秀莲说,“从那个暑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要不是老吴和我说,我是绝对不可能知道他回安庆,甚至还去做了消防员。”
“那他为什么打宋子山?还有他为什么会针对那个佳和地产的老板呢?”许含笑回想着整个故事,翟佳一的攻击对象好像只有这两个人。
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一个和自己毫无相关的人。
恶作剧吗?显然翟佳一不像会做这种事。
“我后来了解到些情况。不过那也是很后来的事了,”李秀莲叹了口气,“那个叫宋子山的小孩仗着自己给翟佳一捐了很多钱,借此经常对翟佳一进行言语上的侮辱,翟佳一忍不过才出手打了他。”
“至于那个地产商。”李秀莲眼眸微闭长舒了口气,“听说那个地产商被抓了,好像还被罚了几千万,是说因为燃气管道装修不合规,这几年佳和地产的房子都在重新改造。”
“我猜他当时应该听说了什么,所以才经常去搞破坏。从来没往这些方面想,只当是小孩青春期贪玩。”
李秀莲像是认命一般,“他不愿见我,是正常的。他讨厌我,也是正常的。”
听着李秀莲低沉的声音,许含笑有些心酸,作为老师她能理解这种心情。不过她看着李秀莲桌面上的那束栀子花,突然想到了李秀莲的那句话。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还真是。
从小就喜欢,把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
她站在李秀莲的身后,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斩钉截铁地对她,“不会的,他肯定从来没讨厌过您。”
翟佳一,一定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