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委屈、疲惫又挫败的我回到出租屋,情绪低落到了极点,默默坐在角落难过。他一眼看穿我的低落,没有半句责备,只是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温柔安抚:“没事的,工作不着急,慢慢来。本来销售压力就大,不适合咱就不做,不用逼自己,大不了我养你。”
他温柔的宽慰,抚平了我所有的不甘与自我怀疑。在所有人都看结果、看业绩的时候,只有他,永远只心疼我的辛苦与委屈。
日子缓缓流淌,一晃眼,我已然在北京扎根生活了两年多。
两年时光,我们一起熬过清贫窘迫,也一起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与蜕变。他的薪资从最初的一千五百元,稳步涨到了五千元,在当时已然是十分可观的收入。而我也沉淀下来,换了一份策划公司后台数据的工作。工作内容轻松安稳、不用奔波内卷,薪资不高,每月两千出头,但胜在稳定踏实、无需看人脸色。
生活渐渐有了起色,我们终于不用再挤狭小的合租单间,告别了随时需要爬楼梯的老旧家属楼,在北四环边上,租下了一套真正属于我们的一居室。
那时候的北四环,远没有如今的繁华热闹。十三号线再往北延伸,一到夜里便是整片漆黑空旷的田地,荒僻清冷,人烟稀少。小区门口常年停满各色黑车,没有正规网约车,晚归出行,只能依靠这些黑车代步,处处透着初代城郊住宅的荒芜与原生态。
可即便周遭简陋荒芜,这方小小的一居室,却是我们携手打拼出来的、完完全全属于我们的小家。干净、安稳、自在,藏着我们两年多的朝夕相伴、烟火相守。
我以为安稳的日子会一直这般缓缓延续,平淡又治愈。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彻底打乱了岁月静好。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寒暄,只淡淡告知我:她打算来北京,专程过来看看我。
握着手机的那一刻,我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又惊又喜,亦怕亦慌。
我满心期待,期待她亲眼看看,曾经那个创业落败、狼狈退场的我,没有一蹶不振,而是在异乡慢慢扎根、慢慢变好;期待她看看我安稳的小窝,看看我稳步向前的生活,能对我多一丝认可,少一丝否定。
可心底深处,极致的忐忑与不安肆意蔓延。我最怕的,就是她的到来,会打破我们所有的平静。我太了解母亲的性格,挑剔、严苛、眼光独到,且从不轻易认可。
我满心珍视、双向奔赴的爱意,我视若珍宝的平凡小家,在她眼里,或许依旧是不值一提的潦草将就。我更怕她与他的初次碰面,会观念相悖、言语冲突,将我小心翼翼守护的安稳与温柔,彻底击碎。
平静的生活骤然悬起一块巨石,我满心期许,又满心惶恐。我清楚地知道,母亲的这场北京之行,注定会成为我们平稳岁月里,第一道汹涌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