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爷,是他先动的手!”
曹客长见这独眼铁匠走了出来,捂着手埋怨。
祝铁匠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来到齐玦身边的位置坐下,他抬头看了齐玦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低下头,从怀中取出一块包好的槟榔果,递给他。
“少年人,来点儿?”
“多谢,”齐玦将手里的东西收好,坐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在下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个。”
“嗯,”铁匠也不相劝,将手里的槟榔果塞进嘴里,“在这里,这是好东西,除瘴气,还能消解胸中恶气。”
“曹客长,陈掌柜,都坐下吧!”
酒肆里的人都将刀收了起来,看样子这铁匠在澳里似乎受人尊敬,是能说上话的人。宁若汐知道这是不能招惹的人,担心皇子心高气傲和他对着干,偷偷挪到齐玦身后。
她偷偷想着,若是齐玦再次动手,便冲上去按住他。
一旁的铁匠发现了偷偷挪动的宁若汐,回头扫了一眼,眼光落在她的腰上顿了顿,又回头不再理会。
“今日倒是热闹,我还在里间便听他们说来了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侧目看了齐玦一眼,点点头,“果然不俗!”
“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读书人,”陈定言拱手和铁匠解释,“他是我二弟,久试落第,便随船到我这里散心。他听我那小妾说要来这儿买好东西,跟着过来凑热闹的。”
“好东西?”祝铁匠摇摇头,“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曹客长,是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这……”曹客长看了看身后的人,言辞闪躲,“我,我前几日打掠了一艘过往的商船,得了些东西!”
“哪里的商船?”
“北大年过来的,看着脸生,就顺手捞了点,才放去陈掌柜那里。”
“还有吗?给我瞧上两眼。”
“有,”曹客长点点头,回头看着自己的人,暗地里使了个眼色说道,“去,把我们的货拿出来请祝爷掌掌眼。”
很快,曹客长的人便拿着一个包袱回到酒肆。包袱被放在桌上打开,各式金银珠宝展露人前。虽说那些东西金光耀眼,不过却是惯可见到的平常物件。
宁若汐抬头看了一眼那铁匠手上的珍珠,又看了看桌上摊开的东西,皱了皱眉,兀自开口说道,“这也算好东西?丢人现眼!”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宁若汐话音刚落,陈定言便起身呵斥,她瞪了宁若汐一眼,又回头给祝铁匠赔礼道歉。
“祝爷,小人新纳的小妾,不懂规矩,还望祝爷恕罪。”
“她说的有理,”祝铁匠放下手中的东西,又盯着曹客长说道,“我怕是老了,不中用了,曹客长,要不还是另请高明?”
“别,祝爷,”曹客长慌了,“我,我……”
宁若汐看着慌乱的曹客长,顿时明白。
“老爷!”她跑到陈定言身边,缠住她撒娇,“老爷说了,那银海聚宝峰才是好东西,怎么那日便有,今日便没了?是老爷藏起来了吗?”
她得再使点力,便能让齐玦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我藏什么?”陈定言甩开宁若汐,不满道,“曹客长的东西,那些都是……”
陈定言说了一半又闭嘴,靠着宁若汐的耳边低声嘀咕,“你想做什么?曹客长若拿出那些东西,岂不是让皇子知晓了那些暗地里的事?”
“你也知道那是暗地里的事?陈定言,我这是在帮你。”
宁若汐松开陈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回到曹客长身边,嗔怒道:“客长不是怕我们付不起银子吧,我家老爷什么来头,你不会不知道吧?”
“再者说,今日我家二爷也在,”她的手轻轻放在曹客长的肩头,眼波却在齐玦与陈定言间流转,“客长如此藏头缩尾,以后的买卖,还怎么做?”
“祝爷,”曹客长没有理会宁若汐,反倒看向对面那个嘴里动个不停的铁匠,“那东西,不是我不想拿出来,是那东西,不是,不是我打掠来的,是……”
“是老三,从占城,占城一个太监手里得来的。”
手持一颗珍珠把玩的齐玦身形猛然间一晃,他握紧手里的东西,缓缓抬眸看向宁若汐,却刚好错过她收敛而藏的目光。
定定地看着那低眉顺眼的女子,齐玦不知为何,只觉这才是她所指的那可以得到的更多。
“太监?”祝铁匠看了身边齐玦一眼,又盯着曹客长说道,“大京的人?我竟不知客长什么时候与他们做起了买卖?”
“这……”曹客长焦躁不安,擦着额上的汗说道,“老三,老三与那太监是同乡,几年前,搭上了关系,这才……”
“不过祝爷,”曹客长又解释道,“我们只是转手买卖,没有杀人,也无仇怨,这事儿……”
“这事儿,”祝铁匠顿了顿,又笑道,“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再说。”
曹客长点点头,起身让身后人将真正的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