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
惊恐的梦呓传来,齐玦回到小太监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终是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安静下来的小东□□自浅笑,猛然间又察觉不对,抽回自己放在她头上的手,退到书桌旁,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到天亮。
扑通——
闭着眼正欲小憩的齐玦,被那声响吓醒,抬头一看,竟然是小太监从床榻上掉了下来,他起身正想去看看,没想到小太监自己醒了,正惊恐地看着自己。
宁若汐醒来,脑子嗡嗡作响,回想许久,直到那冷冽的香气浸入鼻腔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皇子的床榻上。
她吓得翻转身子,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抬头的一瞬,正好对上了齐玦懒懒的目光,慌忙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他。
自己怎么睡在他的床榻上?
没人能睡在他的床榻上,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这样脏……
“小玖儿醒了?”齐玦懒懒地喝茶,向她招招手,“醒了便过来回话!”
“是!”
她艰难地回答,这才发现自己咽喉肿痛,说话便如刀割般的疼。
“奴婢,”她低着头跪在他的脚边说道,“奴婢昨夜被什么人袭击,后面殿下来了,奴婢便得救了,殿下又救了奴婢一命。”
“你的嗓子……为何这样难听?”
“奴婢,奴婢受了伤,所以……”
“受了伤?”齐玦轻轻一笑,将自己的白瓷茶杯递给她,“拿去!”
“这……”宁若汐茫然地看着他的茶杯,忽又明白,“奴婢这便为殿下准备新茶。”
“等等,”齐玦叫住艰难起身的小太监,叹气道,“我是让你润润嗓子。”
“这如何使得?”宁若汐愣了,明白后又急忙将他的茶杯双手奉上,“奴婢是仆,怎可用主子的茶杯,殿下这是要奴婢的命。”
“你……”
齐玦看着低头的小太监,心情烦躁又不知为何。他本想要个乖顺听话的小太监侍奉自己,可如今这小太监终于听话,自己却又不喜欢了。
“小玖儿,”他耐着性子说道,“这还是你以前做的黎檬子茶,不想试试成顺学的可有你的半分样子?”
“奴婢不敢。”
“你要怎样?”他渐渐失了耐性,语气不悦,“难道还要本皇子喂你不成?”
“奴婢不敢,”宁若汐摇头,只能向他缓缓伸出手讨赏,“奴婢谢殿下赏赐。”
齐玦将茶杯重重放在她的手上,看着那一直低着头的小太监终于抬头看了自己一眼,目光相接的一刻,又瞬间埋着头不敢再看自己的眼睛。
“怎样?”他歪着头,看着那喝下黎檬子茶的小太监问道。
“成顺公公的手艺远在奴婢之上。”
宁若汐低着头,有了茶水润喉,终于可以好好说几句话了,只是,她现在手里捧着皇子的茶杯,却不知该如何处置。
“还不将茶杯还我?”齐玦发现了她的窘迫,笑着说道,“怎么还想私吞?”
“奴婢不敢。”
她吓得发抖,将茶杯捧在手心乖乖奉上,直到手心的重量消失,又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沉下心来。
齐玦从她手心接过茶杯放在桌上,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看着她喝过的茶杯,眼睛不自主地留在她唇碰过的位置,鬼使神差般将那位置顺了顺。
“成顺手艺再好,不过和你学罢了,他是个没脑子的,不似你……”
他笑着说道,顺手将小太监用过的茶杯举起,还未靠近自己唇边,便被下跪之人叫住。
“殿下!”宁若汐见他失了神,不禁阻拦,“奴婢再重新给您泡一杯吧。”
“为何?”齐玦不悦,“这船上淡水本就不足,本皇子应当以身作则……”
“殿下,这茶不干净了……”
“何来不干净一说?”
“是奴婢,奴婢不干净……”
一阵沉默,宁若汐见他失了神志,知道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便会无法挽回。
“殿下,奴婢是个阉人,是个不干净的人,奴婢得殿下垂青侍奉在侧,感激涕零,奴婢应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不是害得殿下名声扫地……”
“是吗?”淡淡的声音响起,“你想为我做事?那好,你告诉我,除了侍奉我,你还能做什么?”
“奴婢,”宁若汐抬起头,看着脸色冰冷的齐玦说道,“奴婢可替殿下查王裕侵吞赐品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