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汐看着一脸苍白,尽显疲态的皇子,一手撑着额,满头大汗,一手时不时扯扯领口,她知道他是又饿又热,已快濒临暴躁的边缘了。
卡妤端着备好的茶果进了正殿,宁若汐也拿着扇子跟了过去,借着给他打扇的由头,用自己遮住定海伯和占城长史的视线,看着他背着所有人吃下点东西,终于放下心来。
暴躁的皇子吃了东西,缓了缓,宁若汐躲着他不满的目光,正欲离开,他又伸手扯住她的袖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小太监留在他身边。宁若汐只能停驻脚步,留在他身边给他打扇。
“感谢天朝上使的馈赠,我国已备好象牙、龙脑、乌木等贡品,还望天使呈上。”
就这么点儿?别的好东西呢?
宁若汐听着他们在那里核对物品,一旁的齐玦眯着眼都快睡着了,她缓缓打着扇,侧着身子,耳朵根落在了定海伯与长史那处。
“嗯?”
齐玦恼怒之声传来,吓坏了歪着脑袋偷听的宁若汐,回头才发现扇子都打在了齐玦头上。
“殿下恕罪,奴婢知错。”
她换了个方向,站在齐玦身后低着头,发现这样能更好偷听。
他们还在商讨岁贡、互通商贸之事,宁若汐心中难受,不让国内海商出海贸易,反倒同意这些小国前来买卖,他们这些东西低劣,价格还高,除了赚大京百姓的钱,还能怎么着?
若是他们还能在继续出海贸易,这些东西价格怎会如此高昂?早几年前便降下来了。
“我们这儿带过来的东西,长史如何处理……”
“天使们带来的东西必是好的,我们依旧还是原来的方式和价格,天使们自行方便!”
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东西?
“殿下,听闻殿下身体不适,不知可有好转,是否需要我们这里的御医?”
长史大人与定海伯谈妥后,扭头看着身边的齐玦,叽叽咕咕说了许多。
齐玦也听不明白,含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周通事,周通事便笑着转达一番。
“我挺好,不用费心,听说你们和江老将军相识,当年是怎么回事?我倒挺想知道因果。”
齐玦看着长史,开始和他闲聊,从老将军,再到他们的军事,最后到整个占城布防与格局。
周通事一开始尚能做好通译之事,只是看着定海伯离开,魂儿又跟着他走了,通译开始敷衍了事,占城长史愁眉苦脸说了许多,而到通事嘴里就还好两字。
齐玦也烦了,那长史也瞧出来了,只能寒暄几句,合手告退。
周通事见长史离开,急急忙忙便想告退,齐玦瞧着他也是来气,抬手赶走了他。
“小玖儿,”他看着身后的小太监笑了笑,“你睡懒觉,害得本皇子饿着肚子听他们说话,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殿下,”宁若汐知他并未生气,连忙讨好,“卡妤准备好了,殿下前往用膳。”
“嗯,”齐玦起身,又看了看身后的人,“适才那长史所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殿下,”宁若汐惊讶地看着他,“奴婢偷听的事儿,您看出来了?”
“那是自然,”齐玦坐在矮桌旁,看着卡妤给自己布菜,“你懂占城语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那通事藏着祸心,他说的话,我如何能信?”
“而你,”齐玦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神色冷淡,“你说的话,我可是能信?”
“奴婢是殿下的人,殿下自是能信。”
“是吗?”齐玦将五彩米饭送入口中,咽下,“你的心里,只有你的宁家,你那大小姐,可有我的位置?”
“殿下,”宁若汐知他对昨晚之事耿耿于怀,只能抬起头看着他,“在奴婢心中,殿下和宁家一样重要,殿下救了奴婢,又护着奴婢,奴婢心里怎会没有殿下?”
“那我问你,”齐玦放下手中象牙筷,看着小太监,“若是我可以救一人,你的旧主宁家,你念念不忘的大小姐,你选谁?”
“宁家老爷。”
宁若汐想也不想便回答,她想过无数种救父亲的方法,从没想过眼前的皇子竟然是方法之一。
她期待地看着皇子,藏不住的欣喜,若是皇子能救了父亲出狱,她便是即刻死在他面前,也心甘情愿。
齐玦看着小太监那流露出的渴望,原本的戏谑渐渐消失,一种莫名的恼怒在胸中翻腾,直达眼底。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他扭过头,不想再看到小太监。
“为何?”宁若汐跪在他的脚步,从云端瞬间跌入泥潭,“殿下难道要我选大小姐,小玖儿不选大小姐,宁老爷年岁已高,小玖儿只能选宁老爷啊殿下!”
“是吗?”齐玦愤然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就只有这两个答案吗?小玖儿,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