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玦恼怒，收回自己的脚，宁若汐吓坏了，刚想上前解释，跟着齐玦的周通事便上前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那本皇子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齐玦得知原因，又见席上所有人皆脱了鞋袜，便不再抗拒那个将手伸向自己的宫女。

宫女像是惯会做这些事，很快便解开齐玦的鞋袜放在一旁，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向他行礼，又慢慢退后离开。

脱了鞋袜倒也舒畅，齐玦动了动自己的脚，目光落在了那些在他身边不断出现的宫女身上，若有所思。

“殿下，”周通事见状，凑上前一通坏笑，“这占城女子都是这样，这个地方常年湿热，这里的人都穿这样的短衫长裙，比大京的女子穿着更为，嘿嘿……”

“嗯，”齐玦收回自己的目光，点点头，“确实湿热难受。”

宴席开始，那通事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占城国王打断。

国王很愉快，他向各位来自大京王朝天朝上使表达了他溢于言表的感激，又坐在齐玦身边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周通事一开始还能认认真真转达两人的意思，可美食上场了以后，他的目光便随着美食飘走了，齐玦看着心不在焉的通事，只能冲那不住言语的国王维持着表面的微笑，将怒火收回心中。

“殿下，”宁若汐在席外瞧见了一切，忍不住上前，来到他的身边耳语，“占城国王说他感激当年江大将军对他、对占城的帮助，若是没有陛下的支援，他怕是没命了。”

“你？”齐玦惊异地扭过头，看着一旁给自己通译的小太监，“你会这儿的语言？”

“会一点，”宁若汐点点头，“占城语言和漳州一带的语言相似，所以奴婢能说一点。”

“是吗？”齐玦回过头看着国王笑，“难怪你敢偷偷跑出去，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殿下，”宁若汐知道他还在生气，只能想办法讨好他，“殿下，国王请您饮酒。”

“不过这酒，”宁若汐看着抬上来的大酒瓮，面露难色，“他们这儿饮酒都是插着竹管轮流饮用，殿下您……”

“这成何体统？”齐玦眉头深锁，“帮我推了。”

“殿下，推了怕不合适，要不奴婢替您想想办法？”

宁若汐冲他笑了笑，来到国王身边嘀嘀咕咕一番，国王瞬间点头同意。

“殿下，”宁若汐回到他的身边，靠着他轻声耳语，“奴婢说殿下不胜酒力，殿下饮上第一口便罢，余下的让他们饮去，如何？”

“嗯。”他斜睨了小太监一眼，点头同意。

“殿下，”定海伯见齐玦饮下第一口酒后，起身同他说话，“殿下觉得这酒口味如何呢？”

“嗯，”齐玦饮后点点头，淡淡一笑，“回甘，微酸，浓郁芬芳，同大京米酒相似，不错！”

“难得殿下喜欢，”定海伯哈哈一笑，“这酒若是提前和殿下说了，殿下怕是不会再饮。”

“我不再饮只因我不善饮酒。”

“不不不，”定海伯摇摇头，又朝在座的人解释，“这酒名为蛆酒，是占城最好的酒，酒就是好酒，就是这酿造之法，一个重点在于生蛆。”

“殿下能明白吗？”定海伯见众人疑惑，又扭头向齐玦再次解释，“这酒酿的好不好，定要看这酒的表面是否生有蝇蛆，若有蝇蛆，才是好酒。”

这酒里有蝇蛆？

宁若汐不饮酒，自是不知这等倒人胃口之事，定海伯言罢，她便捂住嘴，在齐玦身后干呕不止。

“倒是有趣，”齐玦坐在原地，面不改色，“那伯爷可要多多饮上几口。”

“殿下果真不同凡响，”定海伯笑了笑，“若是旁人知晓这酒的酿造之法，必定不敢再饮，殿下却能泰然处之，老臣佩服！殿下是否多饮几口？”

“佳酿虽好，多饮伤身，”齐玦摇摇头，“我风寒初好，更须忌口。”

“言之有理，”定海伯点点头，“殿下为人，在宫中可是有口皆碑，而今出了宫，依旧可以做到克己自持，清心寡欲，老臣替陛下欣慰，国有贤才，江山社稷有望啊！”

“伯爷言重，”齐玦低下头浅笑，手指缓缓抚上腰间玉带，“父皇有伯爷这样的贤臣，那才是江山社稷有望！”

两人一来一回地恭维，惹得座下其余人等跟着一通附和，消解了这暗暗的剑拔弩张，那国王也听不明白，只拍拍手，让一群女子上前歌舞。

齐玦不再说话，靠着几案，用手撑着下颌，懒懒地看着路过自己身边的占城宫女，直到一眉清目秀的女子偷偷递给他眼色，他这才将目光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小玖儿，”齐玦看着那女子，回头和身后小太监吩咐，“替我问问她，她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