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一阵躁动之声,从殿外传来。
宁若汐浑身一颤,惊恐地回头,两手用力揪着自己的衣袍。
还是逃不过吗?
女子不能上船,一旦被抓,下场凄惨。
宁若汐深知自身处境,她看着九皇子手中停下的剑,闭上双眼,往前一探,准备着自我了结。
可举着剑的齐玦却松了手,他将剑收到身后,又抬头看了看那一群朝自己房间疾冲而来的侍卫。
“啧……”
“你且起身,进去!”
他余光向下一扫,抬了抬下巴,示意宁若汐躲进自己房间。
“是……是!”
宁若汐大喜过望,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进入皇子的寝殿,躲在殿门之后。
“殿下!”
待宁若汐藏好,那群侍卫便已赶到,
“殿下,适才有人看到刺客闯入您的殿内,属下……”
“刺客?”
齐玦抬起眉眼,不屑地看着那群侍卫,
“怎么这茫茫大海之上,也会有刺客?”
“这……”
“殿下,属下受正使大人所托,保护您的安全,若有刺客伤了殿下,属下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
齐玦看着眼前拱手称罪之人,笑了又笑,
“放任刺客闯入本皇子寝宫,已是死罪,来人,给我拖下去!”
“殿下恕罪!”一旁的侍卫吓得下跪求饶,“属下失职,求殿下饶恕百户大人!”
“今夜甲板突起风波,属下极力镇压,没想到被刺客钻了空子。”
“有缘由?”
齐玦笑着看向那开口解释的侍卫,表情温和。
那侍卫以为他不再怪罪,忙不迭点头,只求着这个皇子收回命令。
“与我何干?”
齐玦低头,依旧含着笑,看着那求饶的侍卫,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似乎很满意,
“怎么?想违抗?还是说要本皇子亲自动手?”
“属下不敢!”
“属下犯错,属下甘愿受罚!”
百户不再多做解释,放下武器,脱下外袍,看了地上求情的侍卫一眼,离开了齐玦的寝宫。
刑仗到肉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侍卫抬起头,目光矍矍,依旧要搜查齐玦的寝殿。
齐玦脸色一沉,后退一步,手持长剑凌空一挥,语气显然不悦。
“本皇子说过,我的寝殿,除了贴身侍从,无人可进。”
“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
“若是抗令,本皇子倒是不介意多杀几个,出海几日,闲得无趣,我正愁没有乐子……”
“殿下!”
“若真有刺客……”
“刺客?”齐玦仰头哈哈一笑,“若真有刺客,本皇子倒可以和他好好玩玩!”
躲在殿门之后偷看的宁若汐,瞧见那皇子瞥向自己的凌厉目光,两腿发软,紧紧抓着门框,才不至瘫倒在地。
她看着皇子赶走了侍卫,提着手中的剑朝自己走来,吓得跪倒在地。
刚有了活的期望,她不能丢了。
宁若汐深知,只有活着,才能救下自己还在大牢里的父母家人。
“殿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奴婢不是刺客,奴婢是珍宝舱太监,奴婢,奴婢想,想侍奉殿下,求殿下留下奴婢!”
回到寝殿的齐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关上门,静静地看着窗外。
外殿之上,屋顶有黑影一闪而过。
他缓缓收敛目光,落坐在太师椅内,手中的剑放在一旁桌案上,适才那股子逼人的凌厉之气赫然消失。
“珍宝舱?”
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手摩挲着桌上茶杯边缘,
“那算是个好差事,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侍奉?”
“奴婢不想只做个洒扫的小太监,奴婢想做殿下身边的大太监!”
宁若汐报上自己准备好的托词,只因在这艘船上,侍奉九皇子等同送死,这成了一条铁律。
野心勃勃,或许能蒙混过关。
“哄骗于我?”齐玦笑了起来,“倒是你能干得出的事。”
“奴婢……”
宁若汐迷茫地抬头,她看着那倦懒的笑容,不明白他明明识破自己谎言,为何又发笑?
这还是那个在海船之上,动不动就打杀侍从的皇子吗?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半阖着眼眸,单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宁若汐。
“奴婢,奴婢小玖儿。”
“小玖儿?”
“叫这个名儿,还敢到我跟前来,不知该说你是胆大,还是该说你真不懂规矩?”
“月港码头那管事太监的掌嘴,还没让你明事?”
“我……”
宁若汐捂着脸,想起自己登船之前,只因偷偷瞧了这皇子一眼,管事太监便给自己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没曾想竟被他瞧见了。
“殿下恕罪!”她低下头,“奴婢愚钝,下人不得直视主子,管事公公教训的是,奴婢该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