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星走到紫铜浮雕前。
她的名字——十二月七星,刻在最后一行。
笔画里嵌着极薄的金箔,金箔的边缘已经开始起翘,翘起的那一小角在射灯下反着极细微的光。
他伸出食指,指腹沿着她的笔画描过去。
十二。
月。
七。
星。
每一笔都描得很慢,指腹在铜面上磨出一道极淡的体温印痕。描完最后一笔,手指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华丽的雕像和相片被遮住。证书被撤换。奖杯底座上的铭牌被取下,留了一小块深色的胶痕。奖杯被挪到了第二排。
原先那个位置放了一个新的——杯身更亮,底座更厚,铭牌上的字是新的刻痕。射灯打在上面,光芒刺目。
盛放的是他。一天星。雷之纪元带领者。他的名字被刻在新的铭牌上,笔画端正,金箔崭新。
紫铜浮雕的最上方,她的名字旁边,他的位置空着。
她的名字下方,他的铭牌已经填入了空缺。
帕拉伊巴色的眼睛看着那座新奖杯。他站在那里,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张相纸的边缘。
相纸被他捏出一道极细的折痕,折痕从她的发梢一直延伸到照片边缘。
窗外有乌鸦飞过,叫声粗粝,穿过紧闭的玻璃窗后变得极远极薄。
相片从口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会儿。
放回去,拉好外套拉链,一直拉到胸口以上。
他把柜门关好。铜合页发出又一声吱呀。转身,往外走。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脚步声从紫铜浮雕上弹回来,从展示柜玻璃上弹回来,从被撤空的那个展位上弹回来。门在他身后合上。
铜把手上的指纹印被阳光照了片刻,渐渐淡去。
走廊里的阳光还在。
地板上的暖金色方块移了半寸。
绿萝叶片上的水珠蒸发殆尽。茶几上那副叠了两折的眼罩还搁在原处。
玄关衣架空了一个位置——那个空出来的衣架轻轻晃了一下,停了。
窗外又飘过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