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星把一天星的手从自己嘴上掰下来。
她的手指握在他的手腕上,拇指按在他腕骨上方,能感到皮肤下面有极细微的脉搏跳动。
她把他的手放回他自己膝盖上,然后转头看着泠泠泠子和悠姬,下巴微微扬起。
“没关系。我的法术独一无二!”
她把“独一无二”四个字咬得很重。灰茶色眼镜滑到鼻尖。罗马卷长发在背后晃了晃,发间的银色南十字星被午后阳光照亮了一瞬。
“走了,老头。真不舍得呢,这把年纪了活一天算一天,不再见哦——”
一天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跷着的腿放下,鞋底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声。
眼罩的黑色挡板朝向办公桌后面那个脊梁笔直的老人,他挥了挥手,手指在空中随意晃了两下,插回口袋里。
“一天星!”
佐木寺太郎山从椅子上站起来。和服袖口扫过桌面,带翻了那只空茶碗。茶碗在漆盘里滚了半圈,撞在砚台边上,发出一声极脆的陶瓷碰撞声。
一天星已经走到门口。他侧过身,肩膀靠在门框上,眼罩朝向门内。
白田森雏菊抱着资料夹站在门边,她的笔还夹在资料夹封面内侧,笔帽没拧紧,墨水在笔尖凝成一颗饱满的深蓝色液珠。
“下次带岩山一起来。”
佐木寺太郎山把茶碗扶正,碗底在漆盘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欠我一盘棋。”
“行。我转告他。”
一天星把门推开。走廊里的冷白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
白田森雏菊抱着资料夹快步跟上去。她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佐木寺太郎山站在办公桌前,和服与袴一丝不乱,下午的阳光将他染过的黑发上那层头油照得发亮。
他正低头看着漆盘里两只并排放着的清酒杯。
一只空的,倒扣。
一只满着,酒面静止。
窗外有乌鸦飞过,叫声粗粝,穿过紧闭的玻璃窗后变得极远极薄。
她收回视线,资料夹按在胸口,硬壳封面压着心跳,钢笔在封面内侧滚了一下,碰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