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目击者。”
一天星打断他。
“藍阶。两体。拟态法术。协作撤退。证据够充分了。”
佐木寺太郎山把手从茶碗旁边移开。他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腹压在昨天批过的那份任务调度表上,纸面已经凉透了。
“高层需要时间。”
“高层需要的是年轻魔法师死掉之后写一封哀悼信。”
佐木寺太郎山办公桌上的笔筒里插着几根毛笔,笔尖干涸分叉。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他的肩膀往下塌了极细微的一寸。
“一天先生。”
白田森雏菊开口。她的笔尖仍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已经在笔尖中缝凝聚成一颗饱满的深蓝色液珠。
“您刚才提到的那只拟态秽物——它的法术是自动复制接触过的所有术式,还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拟态。”
一天星把脸转向她。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她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自己手里的资料夹。
“特定条件。它拟态了一个十三年前死去的魔法师的法术。那个人的法术结构很特殊,一般秽物无法复现。”
“它接触过原主,还是接触过原主遗留的法力残片。”
一天星的下颌微微抬起。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球鞋底在地板上蹭了一下。
“残片。它没有见过原主本人。”
白田森雏菊把钢笔帽拧回去。咔嗒一声。笔尖那滴墨水没有甩下来。
“这说明它在进化出拟态能力之后,主动搜索并分析了十三年前留下的结界残片。它做过功课,它有目的性。它来找您,是它自己判断自己可以打赢您,还是另有原因。”
佐木寺太郎山沉默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他面前那只茶碗里的茶汤,被窗外吹进来的一丝微风轻轻推动,细长的倒影碎成几段。
他伸手按住茶碗边缘。指尖用力,指腹压得发白。
“一天。你刚才说,那只被你踩住的被另一只救走了。”
“对。”
“它们会牺牲自己救同类。”
佐木寺太郎山把茶碗端起来,凉透的茶汤灌进喉咙。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他把空碗放回漆盘里,碗底磕出一声轻响。
“这条也写进报告里。”
白田森雏菊在资料夹空白页的最后一格写下最后一行字。笔尖停顿,在句号处洇出一个极小的蓝色墨点。她把钢笔夹进资料夹封面内侧,合上资料夹,退到门边。
低下头,借着资料夹的遮挡,嘴角抿出一道极浅极短的弧度。
一天星在沙发上动了动。他把手往口袋里一插,摸到一颗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牛奶糖。糖纸捏在指间,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看着窗外东京校的操场,操场上的训练生正在结对练习,契碰撞声隐约可闻。
佐木寺太郎山拿起毛笔,在砚台边上轻轻刮掉多余的墨,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写下第一个字。笔迹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