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鞋底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擦出一声极尖锐的嘶响,整个人往前滑了半寸才稳住。看见那摊从天花板垂下来的东西——他已经来不及拔刀了。
把契换到左手。整个人侧过身,用右肩和胯部带动全身的重量,一脚踹向那团半透明的灰色形体。
鞋底踢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闷的噗,整只鞋陷进秽物的躯干里,被黏稠的灰色液体裹住,液面在他脚踝上方蠕动了一下。
“吵死了笨蛋!”
香织红玫瑰在原地跳起来。她在半空中翻身,裙摆在空中旋开一道弧线,校服领口的蝴蝶结被风掀得往上飘。锤子换到右手,钉子换到左手,双手交错——钉尖朝下,锤头砸在钉帽上。
砰。砰。砰。
每一锤都钉进秽物的核心,钉尖刺穿那些蠕动的半透明薄膜,灰色的液体飞溅在她的袖口上、衣襟上、裙摆上。
最后一锤落下去,秽物的形体从中间裂开,整团灰色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哗地一声塌在地上,沿着木地板的拼缝渗进底层,留下地板上一片深色的湿痕。
“啰哩啰嗦的!我可是香织红玫瑰!”
她直起腰。锤子和钉子一手一个,指关节上沾满了灰色的残液。低头看了一眼裙摆。那些灰色的污渍正沿着裙摆的褶皱慢慢往下渗。
她把裙摆提起来,用袖子去擦,擦了两下,越擦越大片。她把袖子甩回去。袖子上的灰色污渍蹭到了手腕,她没看。
“重点在于明保自身。”
一天星坐在水泥台阶上,把眼罩拉回原位。黑色的挡板重新遮住那只帕拉伊巴色的眼睛。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枯草碎屑。
“好啦,收工。”
白田森森把脚从地板上那摊湿痕里拔出来。鞋底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回头看香织红玫瑰。
她已经走出教室,正在走廊里用力地甩自己的裙摆。甩了两下,灰色的湿痕纹丝不动。裙摆攥成一团捏在手里,捏了两下,松开,褶皱上又多了一道指印。
香织红玫瑰仰头盯着走廊顶上那盏积满死蚊子的吸顶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