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居然被捉弄了,只不过是一个抚阶而已!”
香织红玫瑰在心里骂着。
她刚才踩到了一张翻倒的塑料椅,椅腿在积灰的地板上滑出去,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那半步——右边那只秽物缩进了墙角堆叠的旧棉被里。棉被鼓起来一块,又瘪下去,再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缓慢地呼吸。
她稳住身形。左手从腰间抽出锤子,锤头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一声极短促的破风声。
右手的钉子对准棉被鼓起的那一点,手腕翻转,钉尖向下——一锤。
钉子贯穿棉被,扎进地板。秽物发出一声闷响,半透明的轮廓从棉被缝隙里溢出来,像被挤破的水囊,液体沿着地板缝隙四下淌开,渗进木头纹理深处。
她拔起钉子。锤头沾着一小片灰色残渣,她用拇指抹掉。
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垂落。就在她背后。
一具半透明的、水状的秽物,从天花板吸顶灯旁松脱的石膏板缝隙里无声地渗出来,表面微弱的涟漪一层一层往下推,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扩大几分。
它没有形状和声音,从石膏板的裂缝中拉出一道道极细的黏丝。最前端的那一缕,距离她扎起的茶棕色发尾,只剩一掌的距离。
香织红玫瑰刚把钉子上的残渣甩在地上。她的手指正从锤柄上松开,准备换到右手。后颈暴露在空气里,发绳上那颗木珠轻轻碰了一下校服领口。
幼儿园外面的水泥台阶上。
一天星坐着,双肘支在膝盖上。他看着那道浅灰色的结界光幕,光幕把整栋幼儿园罩在里面,表面有极细微的波纹在流动。
手里捏着一根从地上捡的枯草茎,用指甲把草茎折成一小截一小截,碎屑落在脚边的水泥裂缝里。
“森表现得挺好。第一次实战,手很稳。红玫瑰有过清除秽物的经验,动作干脆。”
他把最后一截草茎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但,重点在于——”
他把手掌撑在下巴上。那只帕拉伊巴色的眼睛盯着光幕上某处正在扩大的波纹。
“香织!”
白田森森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