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天星是你班主任?!啊啊啊!你配吗弟弟!”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一天星就站在白田森森旁边,理所当然得意地笑着点头。
这很值得羡慕吗…
他只是在街上碰了一个黑黑的奇怪东西,跑了几步,被一个白毛男人拎回来,醒来就成了京都校一年级生。
同期只有两个人。一个金发粉瞳的男生,站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一动不动。
一个染了茶棕色头发的女生,指甲涂了红色指甲油,书包上挂着一只麻绳扎的巫毒娃娃。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又从他的鞋看到他的裤腿,眉头皱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被一天星抓回来的?”她说。
白田森森点头。
“真可怜。”
从他身边走过去,巫毒娃娃在她书包上晃,纽扣眼睛一颠一颠。
电话那头二姐还在说。
她本来根本不接他电话。
他打了三次,前两次都响到自动挂断。
第三次她才接起来,第一句是骂他——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校服有没有叠好,别给大姐添麻烦。
他不记得多久没听见二姐的声音了。上次还是她走的那天,拖着行李箱,围巾湿透了,丢在玄关地上。
她说“别给大姐添麻烦”。
然后门关上了。后来她每个月寄钱回来,信封上没有寄件人。
偶尔半夜电话响一声就挂。
他接起来,那边只有呼吸声,几秒后断掉。
现在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涌出来。
“能成为一天星的学生我可以立马死,能不能别炫耀了弟弟,你配吗弟弟,天呐弟弟,救命救命——”
她在喊救命。白田森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裤腿。
姐姐的语气从不耐烦的、死气沉沉的灰,变成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颜色。
那么亮。
“姐姐。”
他叫了一声。
“我死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听见二姐的呼吸声,比刚才慢了一点。声音又响起来,漫不经心的调子。
“死了还能咋办。你姐没实力只是祭阶,但你的班主任是最强欸!死不足惜!而且安啦安啦,有一天老师你不会死的。”
“哦……”
白田森森低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手机挂绳,绕紧了,又松开。
他和姐姐从来没有谈过死。
他知道她在东京校,他知道她每个月寄钱回来,他知道她每次电话响一声就挂是因为怕吵到他睡觉,他知道她把便当里的炸鸡块夹进他碗里时脸上的表情。
他们不谈死亡。他们只谈今天吃什么、下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校服扣子掉了谁来补。
可是死亡好像很近。
几个小时之前,那个白毛男人说“即刻死刑”。
他不知道千眼菩提是什么,不知道黑塔之神是什么,不知道“表现不可控”是什么意思。
白田森森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被拉进了这个世界。
他只知道那四个字从那人口中出来的时候,语调没变,呼吸没乱。咽下那口冰淇淋的时候眼睛没有眨。
稀疏平常。
“听着。”
电话那头的语气变了。
漫不经心的那层壳还在,但壳底下的东西浮上来。
“你要是害怕,现在就直接死刑。没必要活在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