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眼停在路中间的车,思考片刻后说道:“宽度足够通行,靠左行驶,我来开车。”
程深抬眼,等着他的具体方案。
陆宴向前走了两步,条理清晰地说明:“我开车,你在右前方引路。路面是否松动、碎石是否稳固,你脚下的触感比车内视角更准确,随时用手势提示我就行,不用坐在副驾观望。”
程深简单思考后点头同意,细致叮嘱:“车速控制在十码以内,方向盘小幅微调就行,不要大幅度修正方向。全程用挡位控速,严禁踩刹车。”
“明白。”
面对危险路况,陆宴神情镇定,没有丝毫慌乱。驾驶位空间对他的身形略显局促,但他没有调整座椅,直接握稳方向盘,点火启动车辆。
程深站在车辆右前方两米的位置,正对车身,抬手做出固定引路手势。手势规则很简单:掌心左摆代表路况安全、可以通行,握拳代表立刻停车。
短短四十米的危险路段,两人花了六分钟才顺利通过。
谷底的狂风不断刮起沙尘,打在皮肤上有明显刺痛感。程深不用看脚下路面,仅凭脚底触感就能判断路况,目光一直盯着车内的陆宴。
陆宴调整方向盘的幅度很小,车身始终贴着左侧路沿平稳行驶。仅剩最后五米时,右后轮压到一块松动的混凝土碎块,石块碎裂,车身出现轻微侧倾。
他全程紧盯前路,没有踩刹车,任由车身自主回正,平稳开上完好的平整路面。
程深放下手势,快步走到驾驶位旁。陆宴将座椅调回程深习惯的位置,解开安全带下车,动作干脆利落。
狭窄的车门框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身高差距十分明显,程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和陆宴对视。
陆宴低头扫了眼程深布满沙尘的额头和眉眼,随即转身坐回副驾。
程深坐回驾驶位,掌心贴在方向盘上,盘面沾着一层薄汗,触感偏凉。他重启车辆,继续向前行驶。
天黑之前,两人又开了二十公里。冷凝器的嗡鸣声变得越来越清晰、刺耳。程深仔细听了听异响,快速判断车况。
“车辆还能行驶两百公里,但必须尽快检修设备。”
他把车停在一处半坍塌的隧道入口,洞口主体结构完好,能够遮挡风沙,适合临时休整。
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余沟通。陆宴去后备箱取出压缩口粮和水囊,程深下车检查轮胎气压与悬挂衔接部位。
程深检查完回到隧道时,陆宴已经在墙根铺好了唯一的防潮垫。垫子空间狭小,刚好能容纳两人,他特意留出左侧的位置。
程深坐下后,两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四周只有不停呼啸的风声。
陆宴拆开口粮包装,递了一块给程深,抬眼问道:“冷凝器的故障,能坚持到下一个补给点吗?”
“两百公里内没问题。”程深一边咀嚼口粮,一边抬头询问,“图纸上,前方还有其他标记吗?”
陆宴拿出旧图纸,打开应急灯,只展开前方八十公里的路段,其余部分全部折好收起。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识说道:“八十公里外,有一个带字母S的三角标记。”
程深凑近看了看:“大概率是补给点或者应急避难所。”
“整条路线只有这一个标记,没法确定具体用途。”陆宴摇了摇头,折好图纸揣回口袋。
程深吃完口粮,把包装折好放进回收袋,抬头看向漆黑的前路,敲定行程。
“直接前往八十公里外的标记点。”
“嗯。”
陆宴应了一声,拉好口袋拉链,背靠岩壁放松身体。休息前,他侧头看了一眼程深,确认周边环境安全、同伴状态正常,才准备休息。
程深关掉应急灯,隧道瞬间陷入黑暗。外面风声持续轰鸣,车体金属受温差影响,偶尔发出细微的收缩声响。
黑暗里,程深能清晰感受到身旁陆宴的体温。没过多久,陆宴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已经进入休息状态。
程深平复好状态,闭眼休息。
还有八十公里路程,留到次日继续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