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断崖哨站的第三天,车辆的车载冷凝器持续发出细碎的嗡鸣声。野外风势很大,盖住了大部分异响,这个小故障很难被及时发现。
程深最先察觉到设备异常。他调低车载通风的功率,侧耳认真听了几秒,伸手将手背贴在中控台下方的检修面板上。面板温度偏高,冷凝器已经出现损耗,但依旧可以正常工作。
他看了一眼仪表盘,神情平稳。
“轴承偏磨,车子还能继续开。”
副驾的陆宴点了下头,没有追问。他手指来回摩挲着老旧图纸起毛的边缘,视线一直落在图纸的线路上。
整片荒原没有手机信号,电子地图完全无法使用。两人只能依靠一张老旧的覆膜纸图纸导航。这张图纸是陆宴从哨站的物资箱底部找到的,虽然边缘老化卷边,但上面的标注清晰,明确记录了废弃公路的路线和所有断路隐患。
陆宴的手指落在图纸一处褪色的三角标识上,动作突然停下。他抬头看向前方空旷荒芜的道路。
“前方六十公里处有岔路。”
他转动图纸调整角度,让两条路线的区别更直观。“往北绕行,路况稳定安全,但是要多走半天的路。如果直接往前走——”
他手指指向图纸上一道潦草的红色划痕,转头看向驾驶位的程深。
“这里有后期标注的警示痕迹。”
这道红痕不是图纸原版内容,是后人手动添加的警示标记。
程深盯着前方坑洼破损的路面,眉头轻轻皱起。
“大概率是断桥、落石,或是长期遗留的路况隐患。”
“按照现在的路况来看,直走的风险会更高。”
陆宴收回手,指尖蹭了蹭图纸的褶皱。
程深低头看向燃油表,指针停在四分之一刻度。绕路本身油耗更高,加上冷凝器故障增加的车辆负荷,剩余油量余量紧张,一点失误都承受不起。
车厢安静了两秒,程深握紧方向盘,语气坚定。
“直走。”
陆宴没有反对,干脆地折好图纸,放进胸前口袋,默认了这个决定。
车辆行驶四十公里后,路况突然变差。原本平整开裂的柏油路面,瞬间变成布满沙砾和碎混凝土的粗糙地面,底盘立刻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程深马上松开油门,快速把车速降到二十码以内。他身体紧绷,专注观察前方路况。
陆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道路右侧,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路边护栏全部没了,整段都被损毁了。”
程深转头查看,道路两侧的护栏已经被彻底拔除、损毁。路边是陡峭的碎石斜坡,谷底白雾浓重,看不清深度。
“应该是长期风蚀和塌方造成的,这段路至少废弃好几个月了。”程深观察片刻,做出判断。
陆宴盯着危险的斜坡,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程深。
“剩余路面宽度还有多少?”
“三米出头,勉强能过,右侧没有路沿可以参照。”
程深稳稳停住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下车探查路况。
“我下车探路——”
“一起。”陆宴语气坚决,不等程深多说,就快速解开了安全带,“你检查右侧地基,我把控左侧车宽,两个人核对,更快也更安全。”
程深没有异议。野外风大,双人配合探查,确实比单人行动更稳妥。
两人分别站在道路两侧,向前缓步探查四十米危险路段。程深走在右侧,每隔几步就用脚跟踩实地面,排查路面空洞、塌陷等隐患。陆宴靠左侧前行,目测路面的有效通行宽度。
走完最后一段路面,程深站直身体汇报:“右侧地基牢固,只有表层泥土被风蚀,路基没有损坏。”
陆宴收回视线,转头回应:“左侧路面完好,没有塌陷风险,有效宽度在三米二到三米五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