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空间断层。"程深说。
沉默了几秒。
指挥官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把手撑在脸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叫什么。"
"程深。"
"来找陆宴。什么关系。"
"旧识。"
指挥官抬眼看他。那种打量的目光程深见过很多次了。在公路上,每个人都在评估每个人的价值和威胁。
"现在是战时。哨站被封锁了三天,轮上王朝的裁决堵在门口,我们出不去也等不来增援。陆宴是我们最重要的引路人,你要见他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能给这个哨站带来什么。"
程深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形图。红色箭头标的是轮上王朝的进攻方向,蓝色圆圈标的是哨站的防线。三道防线已经画了叉,只剩下最后一道围墙。
"矿道。"程深说,"我走通了,说明这条路现在还能用。你们出不去,但矿道可以出去。从西侧围墙翻出去,沿岩脊走四百米到矿道入口。路窄,但载具能过。"
指挥官的手停在太阳穴上。
"你确定载具能过岩脊?"
"我的车0.7米宽,岩脊最窄处0.8米。我推过来的。有阵风,但可控。"
指挥官沉默了十秒。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形图,又抬头看程深。
"你知道裁决的主炮一旦开火,这面围墙撑不过三发吗。"
"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他们开炮之前,从矿道把人撤出去。"
"不。"程深说,"不是撤。是打完再走。"
指挥官皱眉。
程深伸手指向地形图上裁决的位置。"裁决停在正面,主炮对准哨站大门。他们没在西侧布防,因为西侧是悬崖。但我从西侧进来了。"
他的手指从西侧划向裁决的侧后方。
"裁决的装甲正面最厚,侧面次之,后面最薄。如果有人从西侧岩脊绕出去,沿悬崖边沿到裁决的正后方,把它的动力系统打废,它就是一堆废铁。"
指挥官低头看着那条线。他没说话,但把地图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再次抬头的时候,他看程深的眼神变了。
"你要绕到裁决后面。"
"我的载具有辅助推进器,加速够快。只要裁决转不了炮管,我就有窗口。"
"窗口多长。"
"裁决的炮塔转速,解析过了。从正面转向后方需要4.2秒。我只需要3秒。"
指挥官盯着他。
"你解析过裁决?"
程深没接这个问题。"你要不要这个方案。"
沉默。
然后指挥官站起来。
"跟我上去。"他说,"陆宴在顶层。这个方案,他得参与。"
碉堡的楼梯是金属焊接的,踩上去每一步都有回响。指挥官走在前面,程深跟在后面。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楼梯上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剃着板寸,胳膊上有烧伤疤痕,手里攥着一根钢管。女的瘦高,戴着护目镜推到额头上,腰间别着一把改装手枪。
两个人堵在楼梯口,眼睛直直盯着程深。
"老周。"板寸男朝指挥官点了下头,然后视线回到程深身上,"这谁?"
"从矿道进来的。找陆宴。"指挥官说,脚步没停。
板寸男没让路。他侧了半步,刚好把楼梯通道堵得更窄。
"矿道?"他上下扫了程深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老钱他们三个从那边进去就没回来,他一个人走通了?"
"让开,赵虎。"指挥官的声音沉下来。
赵虎没动。他盯着程深的脸,目光停在他干净的脸和没什么伤的手上。
"哨站被围三天了,外面死了十几个弟兄,你从后面冒出来说找陆宴?"他把钢管往掌心里磕了一下,"老周,你不觉得太巧了?"
指挥官停下来,转身看着赵虎。没说话,但脸色不好看。
程深站在原地。"你要确认什么。"程深开口,语气平。
赵虎眯了眯眼。"你车呢。"
"墙外。"
"什么车。"
"四轮越野平衡车,电驱。"
"阵营呢。"
"独行。"
赵虎哼了一声。"独行的,大半夜翻墙找人。你知道陆宴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在我们这儿值多少吗?"
旁边的瘦高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赵虎冷静得多。"赵虎,老周带上来的人。"
"老周心太软。"赵虎没让步,手里钢管转了个方向,横在身前,"哨站规矩,外来者要搜身交武器。你——"
他伸手去抓程深的背包肩带。
程深的肩往后撤了半寸。不大的动作,但赵虎的手落空了。
赵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可以交武器。"程深说,"但不交背包。"
赵虎的表情变硬了。他把钢管往前一横,管尖抵在程深胸前。
"规矩就是规矩。"
"赵虎。"指挥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程深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钢管。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抬手。
速度不快,像是很随意地抬了一下手。五根手指从钢管下方贴上去,卡在管身的一个凹槽里——不是正面对抗,而是利用杠杆。他的手指扣在管身三分之一处,赵虎往回拉的力反而帮他锁得更紧。
赵虎使了劲。管子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