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宾客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相熟的就在这玩两天,孩子们一起热闹热闹,席清雪就是这时候被老爷子叫去的。
“爷爷。”
老爷子看着电视头也不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席清雪抿唇:“锻炼几个月,然后去首都大学,一年内我会把盛丰那几位拉下来,连带他们背后的人。”
“嗯,下下周你陆叔叔生日,刚好他儿子硕士留学回来,他也是首都大学的,你们同龄人可以聊一聊。”
席清雪皱眉:“哪个陆叔叔?”
“就是总理会委员陆老先生的儿子,”秘书赶紧递过来资料,“他的孙子陆少峰,s级alpha,与您的匹配度高达87%,而且洁身自好,相貌英俊。”
席清雪瞥了眼资料上那张的确很英俊的脸庞,跟牧云舟一样五官凌厉,但比他冷冽得多,很有上位者睥睨众人的气场。
很装。
这是席清雪的第一评价。
不是重要的人,席清雪并不在意:“但我要去基地军训,以后再说吧。”
老爷子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咯噔一声:“让你玩,但不要妨碍正事。”
这句话简直在席清雪雷点疯狂蹦跶,他霎时就嘴角下撇:“爷爷,是你说我可以自己选的!”
“是啊,你自己选和我给你安排并不冲突啊,”席老爷子早就习惯这个孙子莫名其妙的脾气,因此格外耐心地解释,“除了家人没人能忍受你超过三年的,就算有天大的利益也会露出马脚,到时候腻了你就知道爷爷的好了。”
席老爷子陶醉地感慨自己对于这个孙子多么溺爱,他的两个哥哥可没这种自由,也没有自己在后面安排得这么详细。
而沙发这头的席清雪备受打击,难以置信地站起来转了两圈,才震惊地问:“爷爷,你明明说他很适合做我的alpha的?!”
席老爷子也愣住了:“我没说他不合适啊,爷爷已经让步很多了,爱情你要体验爷爷帮你选,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爷爷甚至也提前给你把关了,你还要什么?你的哥哥们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独立了,可没有这个待遇!”
“……”
“要不是怕你这软绵绵的性格吃亏,又拖拖拉拉回头指定要后悔,爷爷也不至于这把年纪还要操心,都怪你父亲不理事,哼。”
“……”
席清雪此刻就像被允许去跟小狗玩了一整天,然后回家时被家长告诉不允许买的小孩,委屈又愤怒:“是!他不理事,他就能拥有幸福美满的生活,那我呢?我为什么不可以?你非要安排安排安排!结果就是把大哥的腿弄伤了,逼得二哥出家,现在又要轮到我了!我一点也不快乐!”
席老爷子呵斥道:“注意场合和你的态度。”
席清雪猛得收了声音:“对不起爷爷。但我坚持我的想法。”
席老爷子冷哼了声:“要么以后全听我安排,直到你终于学会独立,要么你还能再玩几年,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谁叫都不可以,然后下周跟我出去走动一圈。”
席清雪瞥了眼几个保镖,思考了下他如果偷偷溜出去+赶在被抓回去前就留在基地+不从基地被抓回去的可能性,悲伤地发现为负数。
从第一个就不可能。
“哦。”
席清雪决定人生第一次短暂抛弃脸面,搅和这件事。
然而这的确太过困难,席清雪对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人格魅力都非常自信,想抹黑形象太艰难了。
随橙想呢,反耳,这个陆少峰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奇葩——他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的,此人水仙来的,但是家里认为他只是单纯有病。
最后两人达成协议,一个决心要以第999次相亲失败而让家人深刻意识到现实的残酷真相,一个不死心就是要真实纯粹的爱,就是要打破爷爷和哥哥认为的“没有无关血缘和利益的爱”理念。
为此席清雪跟爷爷辩论了一场,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失败告终。
好像他身边就没有纯粹而完美的爱情,大哥的对象是门当户对,二哥了却红尘出家了,祖辈父辈没一个圆满的,温煦跟父亲至今没有领证。
于是他辩驳,牧家就很美满啊,得知了自己跟牧云舟就是牧家入赘那位想要更多利益促成的,还给他omega父亲吹耳旁风,席清雪哑口无言。
席清雪最后想起了沈斯言的家里,他的双亲、叔婶都很相爱,被席老爷子一句“所以死的死、伤的伤、害得小孩只能寄人篱下”,至此,席清雪彻底被点燃了倔驴脾气。
可席清雪不甘心啊,他从小是没有感受过纯粹而唯一的爱的,爷爷更喜欢哥哥们,alpha父亲根本不管他,omega父亲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甚至他本身就是在利益中诞生的试管婴儿。
而其他人,都是爱屋及乌,没有人是抛去他的外表、身份、血缘、利益,而去纯纯粹粹爱他这个人、这个性格、这个独一无二的灵魂的。
很多人会对始终得不到的东西而心心念念,最后是执念还是什么已经说不清了,席清雪也不例外。
他非要撞破南墙,非要进了那死胡同,砸也砸不开,才会疲惫地靠在墙角说,哦,下辈子会遇到的吧。你看,别人都有呢。
就像钟离燕义无反顾地喜欢贺谦霖。
就像祖父几经曲折依旧和牧爷爷在一起。
就像父亲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坚定选择温煦。
我也可以拥有我的唯一。
全世界独属于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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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车扬长而去后,沈斯言就呆愣愣地披着香喷喷的外套,捏着卡和名片,像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路边发呆。
“言言?”
宋溪刚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裤子上沾了灰,看起来有点狼狈,远远儿看见路边熟悉的身影傻了眼:“哎?!你不是应该在基地吗?”
“啊,舅舅,”沈斯言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把卡塞兜里,恍然意识到其实他压根没想好怎么跟宋溪说,“那个,我准备去首都大学。”
宋溪看看他,又余光瞥了眼他手里的卡,又看了看他肩膀上花枝招展的白色西装外套,欲言又止:“先回家啊乖,先回家。”
那一刻,宋溪脑子里已经脑补了,自家傻白甜被人家家长甩个几千万要求分手、结果可怜巴巴被丢在这里还说要跟换志愿——的一出大戏了。
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沈斯言一回头看见宋溪充满故事感的眼神就立刻解释道:“舅舅,我是真的喜欢他。”
宋溪:“!”
要命了要命了,就是这句台词!
沈斯言又慢慢低下头,有点儿害羞又有点儿陶醉:“他今天跟我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