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周末因为有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不平凡,一切不断循环往复的日常也不再枯燥。而此刻,最难解决的问题却是睡觉。
客卧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尽管为了卫生着想,沈斯言平时大扫除的时候都会定期清理。原本的床是他小时候的木头床,几年前就发霉扔掉了,如今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一个也该扔掉的衣柜,和一张不好看的小桌子。
显然,是住不了人的。
席清雪仍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大概是个恐怖片,声音放得很小,他抱着靠枕时不时惊呼一声,又将音量调来调去。
电视发出的墨光绿光红光白光不断变幻,光影流动打在门框上,将刚刚从浴室出来的沈斯言一身白袍染得几分吓人。
席清雪躲避看向电影里阿飘的视线,冷不丁看见雾气腾腾里走出来一个白袍披着绿红光的家伙,个子太高导致脸恰巧遮掩在阴影里,“啊——!”
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沈斯言一手搭在擦头发的浴巾上,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疑惑地看过来:“被吓到了吗?”
席清雪:“……”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不存在的恐惧吓到的。
沈斯言将毛巾随手甩在肩膀上,走过来拍拍他的背,“要咳几下,用力点。”
席清雪不理解但是照做,猛得咳了几声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确实有点用,以至于电影进行到比较惊悚的部分也没有让他内心波澜。
还未消散的热气紧靠着自己,就隔了一个沙发背,温热的掌心温度穿透睡衣布料传到皮肤上,烧得他整个人逐渐火热起来。
“我去把主卧收拾一下,今天晚上你先将就着睡,明天把被子拿出去晒,新被单明天就能干。”
“你睡哪里?”
席清雪抬手拉住他。
沈斯言顺着胳膊目光移向下方,睡衣松松垮垮的,随着他窝在沙发的姿势露出大片胸膛,从上而下看得十分清楚。
听不到回答,席清雪手晃了晃,连带着沈斯言的胳膊也跟着荡起了秋千。席清雪仰起头看他,正撞上沈斯言避开视线擦头发。
仿佛才注意到似的,沈斯言将擦头发的毛巾捏在手里,低头与他对视:“我睡沙发,一个人足够了。”
沈斯言家的沙发的确很大,尤其靠窗的那个,一米九的人睡在上面是足够了,再盖一条毛毯,开着空调,其实挺舒服的。
席清雪又问:“你之前那个朋友,睡在哪里的?”
“也是沙发,”沈斯言说,“客卧很久之前就清理了,一直没有买床。他不经常来,公差就住酒店,偶尔直接睡我家,就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哦,”席清雪盘腿坐起来,“那我也睡沙发吧,总不能让主人睡沙发,客人睡主卧。”
“你睡主卧,只要不嫌弃我睡过就行。”
“不嫌弃啊,”席清雪想了想,趴在沙发背上玩沈斯言的浴袍带子,绕在指头上拨弄,“要不,一起睡床?床总比沙发舒服。”
“……”沈斯言将他作乱时偶尔蹭到不能乱蹭之处的手轻轻捏住,“你不介意的话,怎么样都行。”
“哦~怎么样都行,”席清雪坏笑起来,“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即使不好意思也不能糊弄过去哦。”
沈斯言眉头一跳,有所预感他要问什么,犹豫了下点点头:“你问。”
“第一个问题,我们以前是不是睡过?”
“……嗯。”
“第二个问题,睡到什么程度呢?”
“……盖着被子纯聊天。”
席清雪狐疑地盯着他,别人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自己什么脾气还是很清楚的,这么好玩的呆呆帅哥躺在自己旁边怎么可能就盖着被子纯聊天,难道……帅哥不行?
不对不对,就刚才不小心蹭到他腿都……看来是个自制力过分强的老实人啊,更好玩了。
“哦~纯聊天啊,那我们一般会聊什么?”
“聊八卦,第二天吃什么等等。”
“你初吻初夜初恋都是谁啊?”
“……你。”
“哦~~~”
席清雪拖长尾调笑起来,假装看电影忽略问题的尴尬,耳朵红红的。他腺体没有标记,也没有经历过标记清洗手术,说明没有做到最后,老爷子管控得也太严格了,他明明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电影到了尾声,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沈斯言喊他睡觉,发现这人已经迷迷糊糊跌在沙发里了,就直接抱进被窝,像那两年里无数个夜晚那样。
熄了灯,沈斯言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刚躺下就有只胳膊顺着腰攀附上来,软绵绵轻飘飘的,像个玩偶抱枕箍在腰上一样。身后软热气息接近,另一个躯体靠近,贴在他背上,堪堪预留一厘米,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砰砰砰的心跳声。
“怎么了?”
沈斯言听见他在问,声音很温柔,像化开的水一样,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伸出指头轻触了水面,泛起抖动涟漪。
他声音在发颤。
冷空气接触了热乎乎的温度,皮肤一阵寒颤很正常吧,沈斯言这样告诉自己。
“我有点害怕。”
他听见席清雪闷闷的声音。他感受到热气像小手一样拍打自己的背脊,带着无声的催促。
他僵硬在原地,不知道脑子已经飘忽到哪里去了,灵魂仿佛追出去抓捕兴奋乱窜的大脑,一整个人在热浪海洋里飘荡起伏,不知身在何方。
坚持锻炼的背脊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肌肉上,是背后之人的额头。腰上的胳膊往前伸了点,收紧了些,腰下面有个胳膊不安分的试图钻进来,沈斯言不由自主抬起了腰,任由一双胳膊将自己搂得紧紧的。
那额头动了动,转而是高挺的鼻梁,鼻尖划过的时候,沈斯言打了个颤,发疯的大脑总算被理智的灵魂抓回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回到了耳骨:“是因为那个恐怖电影吗?”
“不是,我不怕那些。”
“是太黑了吗?”
“嗯……不知道哼。”
腰被狠狠一勒,有点难受,有个脸颊贴附在后颈,紧接着是腺体被咬了一下,沈斯言下意识想动,但忍住了。
过了一会儿,咬住的牙松了松,沈斯言听到不清晰的呜咽声,像是哭了。他抽了两张纸,慢慢地转过身,席清雪几乎立刻埋进他胸膛,睡衣上的扣子有些搁得难受,他不高兴地松开一只手去扯他衣服,试图让自己面前一片平坦。
沈斯言反手将小夜灯点亮,卧室微微有些橘黄柔光,“让我把扣子拿掉好吗,轻轻抬一下?”
席清雪也觉得有点尴尬,但控制不住自己,侧开头埋进枕头里,不愿意被他看见。沈斯言自己解开了扣子,将睡衣脱了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扒拉开枕头,露出席清雪红彤彤的眼睛,和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被吓到了?”沈斯言给他擦擦眼泪,“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四周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和你,还有一个小夜灯。”
这不是席清雪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他情绪突然低落的时候,尤其在夜晚,很容易出现一些幻想,总觉得背后以及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有摄像头,有各种让他感到不安全的“眼睛”。
恐怖电影其实没有什么,席清雪不怕这些,只不过会被偶尔转变的声音小小吓到,此刻感受到信任的胳膊挡在自己背后,顿时安心不少,抱着沈斯言的胳膊也缩回来,缩在胸口,整个人如同在胎儿一样缩在沈斯言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