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从树根草丛里冒出来,随着小家伙蹦跳着跑过抖动菌帽,轮椅缓缓碾过一道痕迹,下过雨的泥土清香芬芳。
古堡前有好几株香椿,管家有时候会去摘些叶子炸香椿吃,小家伙闻了闻,不太喜欢,就跑到后头等桂花去了。
桂花树很大很高,佣人拿着工具,小家伙就捧着他的专属小篮子高高举着,沈斯言站在他身后,一边注意着他,一边又有些走神。
“啊~接不到~”
沈昭玉想靠近些,但佣人们担心就不让他离太近,只好拽着沈斯言的衣角晃来晃去,委屈巴巴地给他看空空的小篮子。
“那我们去摘那个小树好吗?你自己摘,拎得动吗?”
“拎得动,我可以的。”
沈斯言将他抱起来,大树旁边是两株瘦小的桂花树,小家伙坐在他肩上,伸长了手刚好能够到,高兴地晃着腿,将他的小篮子装满。
“拎不动的话,不装满也可以,我们可以放到大篮子里再重新摘。”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但是他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用自己的一套逻辑理解了这句话,并举一反三地说:“篮子放地上,爸爸抱我起来摘了再放我下来,就可以摘好多!”
是挺量力而行,就是有点费爹。
沈斯言眼尾弯了弯,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大手放在小家伙胳膊下将他托起来,像在健身房举杠铃似的,沈昭玉玩得开心,到了后头,已经忘了初衷是摘桂花,手舞足蹈地大笑起来。
“墨少爷在钓鱼,小小少爷要去看看吗?”修卡利托着果汁盘,单手背于身后,站得笔直如松,露出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在牧场旁边的飞云台,可以看到吃草的奶牛。”
古堡是上世纪某伯爵的故居,海平面还未上升前,这片小岛与临近大陆相连,是片富有文化特色的私人庄园,温暖潮湿,土壤肥沃,后头的山坡上是大片的大花六道木,盛满白雪绽放枝头,在层林尽染的红橙黄里格外醒目。
小家伙一听,当即丢下桂花,指挥着沈斯言要去飞云台看钓鱼,还不忘提醒要把他的小桂花收收好,做成香香的桂花糕,泡香香的桂花茶。
穿过小山坡的羊肠小道,两旁是火红的枫树,走过小桥,是回廊曲折,接着出了小凉亭,就到了飞云台。
飞云台那头是牧场,能看到几头奶牛正慢悠悠甩着尾巴吃草,佣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替庄园主人打理这片小牧场。
爱情岛并不是非常适宜的牧场,因此奶牛们的饮食都是额外补给,但小家伙非常喜欢奶牛,又遗传了席家一贯的习惯,每顿离不开牛奶,墨老板大手一挥,第二天就安排了这片小牧场。
那头年纪最小体型最大的奶牛叫喵喵,是小家伙最喜欢的一头,和隔壁马场的小马驹老虎是“好朋友”,因为沈昭玉特别喜欢它们俩做朋友,尽管这俩一靠近就想吵架,因此不得不专门安排人员管理。
飞云台放着几张钓鱼椅,席清云懒洋洋躺着,已经睡着了,墨曜丢下鱼竿轻手轻脚走过来,给他把毛毯盖好,又坐回去,一会儿鱼竿拽动,飞起来一条大鱼。
席清云就是这时候醒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笑起来,很捧场地拍起手,夸道:“好厉害啊,今天晚上想喝鱼汤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Ton homme。今晚给你做,没人比我更会做鱼汤了。”(法语)
“嗯,Mon mari。”(我的先生)
墨曜笑得张扬,唰唰两下撸起袖子,露出一截青筋暴起的前臂,刚才扯鱼竿费了点劲,些微泛红,撑在席清云躺椅把手上,附身压下,将两人间的空气硬生生挤出去,呵呵笑着就要亲。
席清云刚准备抬手搂住他脖子,就听见身后咳咳两声,是管家先生的提醒,毛毯动了下,手又缩回去,偏开头笑道:“幼稚,自制力不如昭昭。”
“那你今天晚上也控制住不要喝我亲手做的鱼汤。”
“不吃啊,没事,我带昭昭出去吃,什么甲总乙总丙总丁总……”
“靠!又是哪里来的小妖精!昨天还没有丁总的!”墨曜大喊起来,又突然意识到这样更幼稚了,就气鼓鼓地坐回去,不断地甩鱼竿,搅得小河里不得安宁。
沈斯言将小家伙放下来,自己坐在了旁边,接过管家递来的鱼竿开始垂钓,墨曜看了他一眼,超绝不经意瞥了旁边不给一个眼神的席清云一眼,一声不吭拖着自己的钓鱼椅坐到了沈斯言旁边。
他们俩面面相觑两秒,心有灵犀地一起沉浸式钓鱼,一个在心里感慨追妻路漫漫,大舅子更是山路十八弯,一个在心里感慨幸好偏我来时正逢春,小叔子超绝神助攻。
席清云将昭昭抱到腿上逗他,鱼儿被甩得跳起来,小家伙看得高兴,却突然发现大舅舅不见了,喊了他一声,听得墨曜闷闷不乐“嗯”了声,小声地问:“大舅舅不开心吗?”
“没有吧,”席清云坏笑一下,眨巴眼睛托着下巴看向墨曜,“你生气了?”
墨曜拖着腔调,一副半死不活的语气:“没有,不敢,今天生气了,明天就是甲总乙总丙总丁总戊总,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啊,男人,呵,新鲜感过了就想抛弃芒康之夫……”
“是馕糠,不是芒康。”席清云笑出声来,纠正他,见他绷着脸很没面儿,更觉好笑,便道:“没生气就好,本来还想哄下你的。”
“……”墨曜脸绷得更紧了,抿着嘴又把钓鱼椅拖回去,老老实实坐在了席清云旁边,半天憋出一句:“我生气了。”
“真生气了?”
“真生气了!”墨曜又没控制住音量,反应过来后闷闷地转回去,鼻音重重“哼”了声,以此小发雷霆。
“哦,那我道歉吧,没有12345,”席清云话音未落,墨曜的脸颊已经凑过来,几乎要贴着他的唇,吧唧一下,席清云捂住小家伙的眼睛,眼里含着笑意,“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跟清雪一样幼稚,都是得哄着的小祖宗。”
“那我确实跟他一样大嘛!”